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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青看著墨元俯身拱手的样子,神情一怔,“什么事?”
墨元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这山里有一潭清水,叫墨池。”
“前朝的时候,有位大儒隱居在这山里。他喜在潭边写字,写完就在潭中洗笔。那大儒写了一辈子字,洗了一辈子笔。久而久之,那一潭清水,就渐渐变成了墨色。池水如墨,蕴含文气。”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徐长青,“后来那位大儒走了,可墨池还在,文气盎然。我就是在那潭中启灵的。那些年,我日日泡在墨池里,感受著那股文气,慢慢就有了灵智,慢慢就能化形了。”
修白的耳朵动了动,神色玩味。
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不仅容易遇鬼,这身边事物还容易成精。鸣珂听人念文章,听著听著就有了灵智,这墨元也是闻著文气,闻久了就成了精。
虽说万物有灵,各有各的缘法。可许多志怪事情,都与读书人扯上联繫,这难免让他觉得古怪,称奇。
这读书人与凡人无异,无非是多读了一些道德文章,有了些文气,竟能產生如此神奇的效果。
这文气……看来比他想像的还要神奇。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那池边修炼?”徐长青问。
墨元点点头,“我离不开那池子。池水里的文气,是我的命根子。我在池边修炼,只是这一百多年过去,那池子……”
墨元欲言又止。
“怎么?难道墨池没了?”修白忽然问。
“还在。只是……文气越来越淡了。”
墨元说著,声音里多了几分苦涩,“可这些年,池中的文气越来越淡。照这样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散尽了。”
“散了?”徐长青蹙眉。
“嗯。”墨元长嘆一声,“那位大儒走了这么多年,墨池里的文气全靠当年积攒下来的那点底子撑著。可底子再厚,也有用尽的时候。前些年还好,散得慢。可这几年,散得越来越快。我怕……再过些年,墨池就要干了。”
你偷我的笔,是想用笔上的文气来补墨池?”
墨元的脸又红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我想著,那支笔上的文气那么浓厚,若是能借来修炼几日,哪怕只几日,说不定就能找到法子,稳住墨池的文气。在下……在下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徐长青沉默了一会儿,“这就是你想我帮忙的事情?”
墨元点点头,“不是帮,是求。求公子发发慈悲,求公子去墨池看看。若能写几个字,镇住那池中的文气,或许……或许还有得救。”
“可我只是读书人,这镇住文气,怎么镇?”徐长青疑惑。
“写字。”墨元说,“公子文气深厚,只需在墨池边写几个字,那些字上的文气就能镇住逸散的文气,让它们散得慢一些。”
“写几个字?”徐长青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墨元苦笑,“不简单。寻常读书人,就算写一百个字,也镇不住。可公子不同。公子的文气,清正醇厚,至阳至正。想必会有奇效。”
“你確定有用?”徐长青將信將疑地看著他,总觉得这事不靠谱。
自己感悟到文气前后不到一年时间,他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文气的妙用,又如何去帮墨元镇文气呢?
“在下也不知成不成。”墨元老实道,“只是在下这些年摸索出来,文气这东西,若是用对了地方,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公子的文气清正醇厚,实乃在下仅见,故而斗胆一求。”
徐长青沉默了。
他看了看笔,又看看墨元那张恳切的脸。
“我跟你去。”他说。
修白看了他一眼,“你酒醒了?”
“醒了。”徐长青苦笑,“被偷了东西,酒还能不醒?”
修白没有再说什么,从窗台上跳下来,踱到门口,“走吧,去看看。”
…………
出了庄子,往山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