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过了河心,水流便缓了。
老汉收了竹篙,任船顺著水往下漂。他坐在船尾,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打开瓶塞,辛辣的味道扑鼻而来。
他灌了一口,也不多,就一小口,然后眯起眼睛,咂么嘴,一副享受的样子。
將酒咽下肚,一睁眼就看见徐长青正好奇看著自己。
“老丈这酒闻著倒是辛辣。”
老汉笑了笑,把酒葫芦递过来,“公子尝尝?自家酿的,不值什么钱,就是解解乏。”
徐长青接过酒葫芦,闻了闻,確实辛辣。然后他轻轻抿了一口。酒入喉,辣得他直咳嗽。
老汉笑了,“公子不善饮?”
“不善。”徐长青把酒葫芦还回去,“让老丈见笑了。”
“见笑什么?”老汉又灌了一口,“不善饮是好事。我年轻时候也不善饮,后来跑船,喝酒解乏。喝著喝著就戒不掉了。”
他顿了顿,“这酒啊,喝多了误事。我有个兄弟,就是喝多了酒,掉进河里,再也没上来。”
徐长青沉默了一会儿,“老人家节哀。”
“节什么哀?”老汉摇摇头,“都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还年轻,不懂事。现在想想,要是当时少喝几口,也许他现在还活著。”
船又漂了一阵,前方出现一个渡口。
“杨柳津到了。”老汉把船靠上岸,用竹篙撑住,“公子,下船吧。”
徐长青牵著马,小心翼翼地上了岸。修白从船头跳下来,蹲在岸边,看著河水。
老汉收了船钱,把竹篙往船上一搁,又从怀里摸出那个酒葫芦,灌了一口。
“公子,”他说,“再往前走十几里,有个镇子。天还早,加紧些,天黑前能赶到。”
徐长青道了谢,牵著马走了。走出没多远,他又听见了老汉的歌声,曲调悠扬,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他们沿著河岸旁的官道走了小半个时辰,徐长青拿出地图看路。
他正看著,忽然发现身侧老黄马气息粗壮,鬃毛被河风吹得有些乱。
“它累了。”徐长青说,声音里带著几分心疼,“这些日子赶路赶得急,它怕是吃不消了。”
修白看著老黄马,它確实累了,耷拉著脑袋,四条腿微微发颤,喘著粗气,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那就歇一晚。”他说,“反正也不急。”
徐长青应了声,沿著河岸又走了没多远,看见一块空地。空地三面有树,一面朝河,是个背风歇息的好地方。
徐长青把马拴在树下,又从书笈里拿出些黄豆餵它。
“小白,今晚就在这儿歇吧。”徐长青餵完老黄马,看了看四周,“这儿背风,离水近,方便。”
修白“嗯”了一声,没反对。
…………
徐长青去捡柴火的时候,修白蹲在岸边,看著河水。
太阳已经偏西了,河面上泛著金光,晃得人眼睛发花。风吹过来,带著水汽和淡淡的鱼腥味。
摆渡的老汉说,这河里的鱼很鲜美。
修白想起这句话,忽然有些想吃鱼了。
正想著,徐长青抱著一捆乾柴走回来,“看什么呢?”
“看鱼。”修白头也不回地说道。
“小白,想吃鱼了?”徐长青笑著问。
修白“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