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
话音落地,就听见草丛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然后,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佝僂著背,穿著一件灰扑扑的袍子,手里拄著一根木杖。
修白看著他,鼻子嗅了嗅,隨即闻见一股熟悉的气息。
修白看著老头,“你是此地地祇?”
土地搓了搓手,訕訕地笑了笑,“正是。小老儿见过尊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老儿刚来不久。”
“你认得那些人吗?”
“认得。”地只说,“也不是认得,是知道。”
“哦?他们是谁?”
土地沉默了一会儿,试探问道:“尊上可知道“沉金坊”?”
修白摇摇头。
土地见状解释道:“这沉金坊,是个商號。专做“非常之物”的买卖。”
““非常之物”?都有什么?”修白诧异。
地只想了想说道:“很多。符籙、法器、丹药,甚至————魂魄,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们都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生意,他们都做。”
“沉金坊————”修白念了两遍,这名字听著就有一股子铜臭味,“听上去能耐不小啊。”
地只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尊上有所不知,这沉金坊,不仅能耐大,来头更大。就小老儿所知,咱这淮州就有不少阴司老爷和他们有关係。”
“阴司也做生意?”修白有些意外。
“做不做小老儿不知,但————”他看著修白,“有些瓜葛是肯定的。”
修白听著,尾巴轻轻晃了晃。
他之前遇见的城隍都是尽忠职守,以至於他还以为这世道的城隍都是如此品德。
如今听见地只的话,他才反应过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个世界也是奏效的。
“那些赶车的人是什么来路?突然消失又是怎么回事?”修白把话题拉回来。
地只搓了搓手,“那是走阴人借了阴路。这种人,活著的时候学了阴间的本事,能在阴阳两界之间行走。不算活人,也不算死人。说是人,身上有鬼气。说是鬼,又还活著。
不人不鬼的,看著就瘮人。”
“阴路是什么?”修白好奇问道。
“阴路是阴阳交界处的一条道,连通阳间和阴司。可也不全是连通阴司,有些阴路,通往別的地方。”
修白的耳朵动了动。阴路————这倒是新鲜。
“什么地方?”
“不知道。”地只摇摇头,“阴路千万条,每一条通向哪里,只有走的人知道。小老儿只是个看山的土地,这些事,知道的不多。”
“阴路怎么才能进去?”
“一般而言需要信物。”地祇解释道:“阴神的神令。城隍的,判官的,只要是阴司颁发的令牌,都能借阴路而行。品阶越高,能走的路越远,越深。”
他顿了顿,“不过即便拿了神令,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去的,就像凡人走阴路,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魂魄离体,死在里头。”
“一定要信物?”修白问。
“修为高深自然不需要,只是阴路纷杂,没有信物,即便是真人也可能迷失在阴路中。”
这么危险吗?
修白闻言,转过头,又看向那片雾气。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些人去了哪儿?”修白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