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只想了想,捋了捋鬍鬚,“阴路千万条,通向四面八方。小老儿只知道他们进了阴路,至於从哪个出口出去,去了哪儿,小老儿不敢断言,不过,依小老儿看,他们走不远。”
“怎么说?”
地只想了想,指著东北方,“那些人手里的神令,品级不高,走不了太远。依小老儿看,他们应该走不出这一州之地。至於具体去了哪儿————”
他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尊上可知道“猫儿市”?”
修白心头一动,“猫儿市?那是————”
“鬼市。”地只说,“阴阳交界处的鬼市。每月逢十开门。三教九流,人鬼妖神,都去那里买卖。沉金坊在那里有铺子,叫“寄骸阁”。三层高的楼,门脸气派得很。”
“寄骸阁————”修白念著这三个字,尾巴轻轻晃了晃。
这名字,听著就透出一股万恶资本家的味道,渗人的很。
“那个猫儿市在什么地方?”
“就在淮北,互县附近。”
“你觉得那些人去了猫儿市?”
“小老儿猜的。”地只说,“沉金坊收了这么多纸人,总得有个地方卖。猫儿市就是最好的地方。那里头,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纸人这东西,在阳间不值几个钱,可在那里,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些人收了大半年的纸人,你就不好奇他们做什么?”
地只苦笑,“好奇。可好奇有什么用?小老儿只是这山里的一个小土地,管不了那么多事。那些人第一次来的时候,小老儿就跟上去看过。可他们一进阴路,小老儿就跟不上了。阴路那地方,不是小老儿能去的。”
“那你今晚怎么出来了?”
地祇搓了搓手,訕訕地笑了笑,“小老儿是感受到了尊上的气息。”
修白愣了一下,“我的气息?”
“是。”地只说,“小老儿在这山里待了几百年,头一回感受到这么强的妖气,於是,小老儿好奇,就出来看看。”
修白看著他那张皱巴巴的脸,尾巴轻轻晃了晃。
“你看完了?”
“看完了。”地只点点头。
“那我走了。”
“尊上慢走。”地只躬身行礼。
回到纸坊镇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镇子里静悄悄的,连狗都不叫了。纸人张的院门关著,屋里没有灯,想必是已经睡了。
修白没有进去。他沿著来时的路,往客栈走。
客栈的门虚掩著,修白用爪子推开门,上了楼。
房间里,油灯还亮著。徐长青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册子,手里握著笔,正在写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修白,笑了。
“回来了?”
“嗯。”修白跳上桌子,低头看了一眼。
册子上写的是今日的见闻。纸坊镇,纸人张,还有那些半夜来收纸人的黑衣人都记了下来。
徐长青放下炭笔,揉了揉手腕,“那些人,跟上了吗?”
“跟上了。跟到半路,他们进了阴路,消失了。”
“阴路?”
修白把地只的话说了一遍。阴路,猫儿市,寄骸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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