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淅淅沥沥的,太虚迎来了第一场雨。
雨落在桃树上,桃树的叶子更绿了。雨落在柳树上,柳树的枝条更长了。雨落在那片龙鬚草种子上,种子动了一下。
修白盯著那片龙鬚草种子,神情一怔。
那颗沉睡了不知多久的种子,在甘霖的滋润下,轻轻颤著,像是婴儿在母亲腹中的胎动。
修白见状催动妖力,雨下得更大了。
雨势自淅淅沥沥转作哗哗啦啦,直至周遭可引水汽尽数耗竭,他这才收了手。
他蹲下,看著龙鬚草种子。种子还在轻轻颤著,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终於快了。
他想著,退出太虚。
…………
从白河往北,走了五六日,他们终於来到了两州交界。
徐长青站在山樑朝下看,山脚下有一个村子,村子周围青山环绕,绿水长流。远远看去,像一幅画。
“这踏水梁倒是个好地方。”徐长青勒住马,“也不知道那个浊眼在什么地方?”
修白打量著四周,感受著周围的气息变动。
难怪张玄明那般自信,虽然他说只是暂时压制,可三十年过去了,若非刻意感受,否则根本察觉不到有浊气气息。
“走吧。”他说,“下去看看。”
他们沿著山路往下走,走了小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村口。
正是午后,日头有些毒。田里没人,都躲在家里歇晌。可村子里並不安静,还未进村,就听见了狗叫声。
起初只是一只,后来便是一连串也分不清多少只。
村口几个小孩正在嬉戏打闹,看见了徐长青和他的马,愣了一下,然后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了!来人了!”
有个小女孩倒是没跑,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马背上的修白。
“好白的猫呀。”她小声说。
修白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她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摸修白,可又不敢,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娘!娘!有只白猫!”她转过身,朝院子里喊。
不一会,一个繫著围裙的年轻妇人从屋里走出来,她看见徐长青,愣了一下,隨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著迎上来。
“公子是过路的?”
“正是。”徐长青拱了拱手,“在下路过贵地,想討口水喝,不知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妇人笑著说,“公子等著,我这就给你去打水。”
她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她端著水走了出来,身旁还跟著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著粗布短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在田里劳作的。
“公子,你的水。”妇人说著递过一碗水。
徐长青接过,道了谢,喝了一口。水有点涩,不好喝。
徐长青喝完水,男人邀请他去屋里坐会儿,说是太阳太毒,让他休息休息。
徐长青没有拒绝,笑著应了。
院子里几只鸡正在墙根底下刨食,对於来客无动於衷。倒是一只大黄狗见有生人来,齜牙咧嘴叫个不停,然后就被小女孩一把堵住了嘴。
“大哥,这村子看著倒是兴旺。”徐长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