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不再当超人了。”
她停了下来,抬起头,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倒映著这座正在沉没的城市,声音混在雨里,听不真切,“以后,天空中是不是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如果真那样。。。”
他挠了挠被雨水打湿的后脑勺,“为了。。”
好吧,这太沉重了,也太不像他。
路明非改了口,“我会享受天空。”
但这话又说得很虚,连他自己都不信。
克拉拉没有戳穿他。
任由几缕倔强的发梢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贴在白皙的额头上,她默默地往伞下又缩了两步,让这把只能遮住一个半肩膀的小伞,变得拥挤而温暖。
“其实你有力量。”她看著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石子路,“比我果断。哪怕是布莱斯。。。连自己都怀疑的控制狂,都认可你是她的搭档。”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
“明非。。。”
“或许红披风,你披著比我合適?”
路明非感觉有点室息。
超人女士,能別试探我吗?我没反心啊!
“大姐,你太高看我了。”他乾笑著摆手,试图把这种可怕的讚美挥开,“我就是个玩游戏的死宅,偶尔客串一下超级邻居。”
“超人不是因为能打才是超人。”克拉拉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因为拙劣的笑话而鬆动,“是因为她。。。或者是你,能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笑出来。”
她伸出手指,扯起路明非僵硬的嘴角。
路明非哑火了。
总是閒不下来的手此时只能尷尬地转著伞柄。
“克拉拉,如果是我的话。。。”他微微仰头避开几根温润的手指,深吸一口气,让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衝进了肺里,“只会想著怎么偷偷把麻烦解决掉,然后躲回家打游戏。真的。我不喜欢笑,太累了。”
他偏过头,视线撞上克拉拉的侧脸。
“孤独的飞行,一个人扛著所有人的希望在天上。。。”他摇了摇头,“太冷了。即使是披风也挡不住高空的寒风吧?”
克拉拉没有反驳。
她往前继续走了一步,几乎要贴上路明非的肩膀,带著阳光味道的气息驱散了周围的湿冷。
“如果以后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在飞呢?”她突然追问道,“你会怕吗?”
伞沿在滴水。
一颗饱满的水珠顺著生锈的骨架滚落,摇摇欲坠。
路明非叮著水珠,烂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后咽了下去,化作一声极轻的嘆息,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是无尽的雨幕,於是只能僵硬地维持著伞的倾斜,寧可自己半个身子湿透,也不敢让女孩淋到雨。
“怕啊,怎么不怕。”
他低下头,无奈道,“我又不是真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也没有你刀枪不入的皮肤。在万米高空,风刀子一样刮,除了冷还是冷。如果是以前的我,估计腿都要嚇软了。”
克拉拉刚想说什么,路明非却抬起了头,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大都会灰暗的天空,还有。。。
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光。
“可————”
他似乎在组织措辞,“如果怪物来了,张著血盆大口要吃人。。。
,“总得有人站出来挡在前面吧?”
“不是因为勇敢,这是骗小孩的词。也不是因为伟大,我这种人跟伟大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