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了指克拉拉,又指了指还在亮著灯的城市方向,又指向看不真切的南方,被大蝙蝠盘旋的韦恩庄园。
“在我的老家,今年新出了一部特摄。。。”路明非轻声说,讲述起一个属於男孩的秘密,“名字是奈克瑟斯,意思是“纽带”,光是纽带。”
“我当时觉得这词儿挺扯淡的,毕竟这哪是什么纽带,明明就是诅咒。
“就是一根沾著血的接力棒。前面的人跑得肺都要炸了,被人打得半死,最后撑不住了,啪”地一下摔在你面前,把光硬塞给你,勒在你脖子上。”
“男主角不想接啊,男主角也想跑。可男主角回头一看,身后全是人。”
“有喜欢泡红茶的管家,有面瘫的蝙蝠,还有总是咋咋呼呼的棕头髮女疯子。。。如果他不接,怪物就会踩过去,把他们全踩成肉泥。”
“所以他才会拼了命地战斗,因为不能倒。”
路明非咧嘴笑了笑,笑容里透著一股子决绝的丧气。
“只要他在前面死撑著,身后的人们就是安全的,诅咒和怪兽就都到不了后面。”
“这份纽带,是诅咒。也是在最冷的空中,能让我咬著牙继续飞下去的东西。”
风雨骤急。
克拉拉眼中的肃穆亦是被吹散了,湛蓝色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似有星星坠落其中。
“我明白了。”
女孩笑了。笑容太乾净,以至於和这个阴鬱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腕,掌心的热度透过湿透的衬衫传导过来,滚烫得惊人。
“那我们说好了。”
“我在前面。”
“去做无坚不摧的希望。”
“你在我身后。”她的声音很轻,“去做永远断不了的光。”
路明非愣愣地看著她。
湛蓝色的眼睛里,藏著一种连暴雨都无法浇灭的觉悟。
他哪能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今天怎么样?”
路明非挠了挠被雨淋湿的头髮,將伞完全倾斜到克拉拉头顶,將自己的半个身子淋成落汤鸡。
“嗯?
“”
克拉拉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努力配合这齣戏。
“我是说这天气。”
路明非指了指天上煮沸的乌云,“如果把这看作是一场盛大的歌剧开场,雷声就是鼓点,雨水就是用来渲染气氛的乾冰。而在云层后面躲躲藏藏的————”
“就是太阳。”
“而我,充其量可能是个负责拉开帷幕的场务?”
“如果是这样的话————”克拉拉伸出手,接住了一滴从树叶上滑落的雨水,“这不就是把观眾们都赶走了吗?一个並不想谢幕的演员,和一个拉开帷幕的场务,这该怎么演戏?”
“或许吧。”路明非耸肩,“也许只是观眾太多。比如说哈姆雷特,总是要等到所有人都死光了,最后的tobeornottobe”才最有味道。”
“生存还是毁灭————”
克拉拉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是个好问题。”她抬起头,眼睛里倒映著路明非湿漉漉的刘海,“明非,你说,对於已经站在悬崖边的角色来说,如果必须要跳下去才能救还在梦游傻瓜的话————”
“烂俗。”路明非打断了她,“这是编剧偷懒。我不信真有傻瓜最后一集才学会飞!
“”
克拉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