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瞳在大气层的寒风中亮得如两轮微缩的太阳,身后一袭吸饱了太阳火精的披风,彻底展开,如同一面审判的旗帜遮蔽了日月。
轰—!
毁灭日再度从万米高空极速坠落,剧烈的空气摩擦將他包裹在一团耀眼的火球之中,大气被暴力贯穿,留下一个直径数公里的空洞。
可就在毁灭日即將下坠入海之际,路明非再度提前抵达了终点。
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锻造师,而毁灭日就是他砧板上的铁胚。
他没有给它落海的机会,每一次下坠的前一秒,那有力的大手就会扯住重力线的末端,以万钧之力將它重新轰回苍穹。
动能在怪物的体內疯狂叠加,使其变成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超新星。
直到最后一次。
路明非不再挥拳,而是单手接住了这具裹挟著坠天之势的身躯。
毁灭日的躯干被崩解成无数肉块。
恐怖的衝击波无可宣泄,只能转向大海。
数千万吨海水被暴力掀起,在灰暗的天幕下,化作了一场覆盖方圆几百公里的暴雨。
雨幕且歌且舞,落在隆起一座座数百米高水山的海面上。
“咚。
“
直到心跳声盖过了雷鸣,巨大的涟漪发了疯似地向著世界尽头逃逸,仿佛水下有什么太古时代的巨兽正在甦醒。
灰金色的光柱洞穿了雨幕。
毁灭日破水而出!
它再次进化了。
生物学的奇蹟,造物主的噩梦。
骨刺流淌著熔岩般的金辉,一层肉眼可见的蜂窝状力场如蛋壳般包裹全身它甚至学会了飞行,学会了用反重力场抵消地球的引力。
这头野兽从对手那偷来了权柄。
它咆哮著在空中拉出一道折线,顷刻间,它已瞬移至路明非右侧。
路明非没看它。
不仅没看,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涣散,在金影近身的剎那,他反手便是挥出一拳,拳峰凿穿毁灭日体表新生的力场,毫无阻滯地轰在它狰狞的脸上。
“咔嚓。”
几颗脸盆大小的獠牙混合著黑血旋转著射入云层。
但毁灭日这一次可没有被轰退,这头只为了杀戮而生的兵器,硬顶著头盖骨碎裂的衝击,被金光包裹的巨爪,凶狠地抓向路明非的肩膀。
“滋啦——!”
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彻天空,利爪切开战衣,切开坚不可摧的火焰,深深嵌入肌肉。
可路明非依旧一动不动,他只是侧过头,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好奇,看著自己的左肩,金红色的血液从蓝战衣的裂口中渗出,在象徵著希望的s旁画出刺眼红痕。
痛觉神经在尖叫,男孩脸上的淡漠也隨之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是嘴角一点点勾起、直至扩大的弧度。
一头睡狮被疯狗咬了一口,它当然不会愤怒,他只会感到一种夹杂著惊讶、暴虐与狂喜的战慄。
他抬起手,蘸了一点肩膀上的血,送到嘴边舔了一口。
腥甜。
真实。
红瞳深处的光芒暴涨,点燃了整个晴天。
“你想流血吗?”他轻声问,声音温润如玉,“我现在————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