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翻开自己的理想笔记本,开始写字。
“关于情感的表达与回应,”他一边写一边念,声音不大,像是给自己听的,“当一方表达好感时,另一方应当如何得体回应。首先,需要明确自己的心意。其次,需要考虑对方的感受。第三,要注意场合与分寸。第四……”
他写着写着,忽然顿住了。
笔尖停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国木田独步抬起头,看向西格玛。
她正认真地听着江户川乱步的话,认真地回应着,认真地——像在处理一份文件。
国木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正在写的这些“情感指导”,针对的是一个知道什么是情感的人。可如果,对方根本不知道呢?
如果她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明白,那这些关于“如何回应喜欢”的指导,又有什么意义?
国木田独步沉默地看着自己写了一半的笔记,缓缓把那一页折了起来。
不是撕掉。是折起来。
留着。也许以后用得上。
等她明白的那一天。
中岛敦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西格玛,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说出“我会负起责任”时那张认真的脸。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揪了一下。
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
像是看见一只迷路的小猫,在陌生的街角努力辨认方向。
它那么认真,那么努力,却不知道自己要找的地方在哪里。
他想走过去。想说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为了救西格玛才亲的。”
乱步先生的声音响起来。中岛敦看向他,又看向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的表情……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但那个表情让他的心又揪了一下。
是为了救她才亲的。
可太宰先生说的,是“初吻”。
他在意的是“初吻”。
他在意的不是那个吻本身,而是那个吻的对象。
中岛敦垂下眼。
他想起西格玛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认真学。他帮她找过资料,教过她怎么用复印机。
她每次都会认真道谢,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
现在那双眼睛正看着太宰先生。
不是那种看。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那种看。
但就是不一样。
中岛敦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一颗糖。是昨天西格玛分给他的。她学会带零食来办公室,说是“和大家分享”。
她把所有人都放在心上。
可她自己呢?
中岛敦看着她,忽然很想问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