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小姐,你自己开心吗?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在心里,轻轻地,希望她能开心。
与谢野晶子没有加入那些目光的交锋。她看着西格玛,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西格玛坐在那里,被那么多目光注视着,却依然平静。脸上没有红晕,没有慌乱,没有那种被当众提及私事时应有的窘迫。
她只是认真。认真地回应,认真地承诺,认真地——像是在处理一件需要处理的事。
与谢野晶子忽然开口:“西格玛。”
西格玛转过头,看向她。
“你知道亲吻是什么行为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西格玛。
西格玛眨了眨眼。这个问题她想过吗?在默尔索的电梯里,当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她想的是什么?
是呼吸。是空气。是活下去。
“是……”她想了想,“救人的行为?”
与谢野晶子的心沉了一下。
果然。
“费奥多尔是怎么教你的?”她问。
西格玛的眉心微微动了动。费奥多尔。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了。但问题落下来,记忆就浮上来。
“亲吻是一种礼貌的礼仪。”她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像握手一样。”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与谢野晶子闭上眼,又睁开。
礼仪。礼貌。像握手一样。
她忽然想起西格玛刚来的时候。有人教她用社交软件,有人教她怎么坐电车,有人教她怎么买东西。
那些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事,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但没有人教她这些。
没有人教她,亲吻不是握手。没有人教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没有人教她,男女之间有一种距离,跨过去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啊,”西格玛的声音响起来,依然平静,“原来如此。我被骗了啊。”
她意识到了什么。
没有惊讶。
没有愤怒。
只是陈述。
就像被费奥多尔欺骗这件事,根本不值得惊讶一样。
与谢野晶子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揪着疼。
她诞生才三年。
三年。
费奥多尔给她的,是算计,是棋局,是利用。赌场的人给她的,是仰望,是敬畏,是把她当成无所不能的“总经理”。
没有人给过她普通人的东西。没有人教过她普通人的常识。
她现在像一张白纸,笨拙地从身边掠过的每一个人身上,一点点拼凑着这个世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