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
这种被布料勉强包裹着的感觉,让她有些不习惯。
平时穿内衣的时候,外面还有衣服,衬衫、外套、那些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这薄薄的两片布。
西格玛抬起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掌心下是稳定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和自己手掌的温度。
然后她的手往下移,落在左腰腹的位置。
那里曾经有过一道伤口。费奥多尔留下的。
那天的事她不太愿意回想,但那道伤口的疼痛她记得。很深,很疼,血流了很多,她以为自己会死。
后来伤好了。
现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光滑的皮肤,没有任何痕迹,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西格玛站在那里,手指按在那一小块皮肤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
半紫半白的头发,淡粉色的眼眸,雪白的肌肤,丰盈的曲线,被浅蓝色比基尼包裹着的身体。
是她。
西格玛看着那双眼睛,确认着。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羞耻,没有那些她以为会有的东西。
只有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静静地映出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她的身体。
从以前到现在,一直跟着她的身体。她用它走路,用它吃饭,用它呼吸,用它活过那些漫长的、寒冷的夜晚。
她只是很少这样看它,很少这样毫无遮挡地、认真地看它。
西格玛垂下眼睫。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淡粉色的眼睛。
她没什么可说的。
这就是她。一直都是。
她伸出手,拿起搭在架子上的裙子,套在身上。
柔软的布料垂落下来,遮住了肩膀,遮住了胸前,遮住了腰腹,遮住了所有裸露的皮肤。
西格玛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
她拢了拢披散的长发,理了理。
到沙滩再把裙子脱掉吧。
她想。
那个时候,应该可以的。
然后她忽然又想起那件事。
沙滩。
她从来没有去过沙滩。
海边是什么样的呢?
西格玛站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忽然愣住了。
她只在书上和电视里见过海。
蓝色的,广阔的,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