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沙滩与潮水（第12页）

沙滩是金色的，或者白色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可是书上没有写踩在沙滩上是什么感觉。

脚会陷进去吗？沙子会钻进脚趾缝里吗？会不会很烫，或者很凉？

海水呢？

海水触感是怎么样的？是像水龙头流出来的水那样，还是不一样？

书上说海水是咸的，可她没有尝过。

海水会冷吗？

夏天的海应该是暖的吧？可是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西格玛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活了这么久，她见过很多东西。

天空赌场里金碧辉煌的大厅，俄罗斯漫长的冬天，昼夜温差巨大的沙漠，武装侦探社里温暖的午后阳光。

可她没见过海。没有见过真正的、活的海。

“海”这个词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概念，一个存在于别人话语里、书本插画里、电视画面里的概念。

她不知道海浪的声音有多大，不知道海风是什么味道，不知道阳光照在海面上会是怎样的波光粼粼。

不知道踩进海水里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西格玛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那个人也看着她，淡粉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一点紧张，还有一点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要去海边了呢。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的心跳轻轻快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扑动，像是一只还没学会飞的小鸟试着张开翅膀。

她不知道海边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海水是冷是暖，不知道沙子是软是硬，不知道海浪打过来的时候她会不会吓得跳起来。

全都是未知，全都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东西。

可是——

西格玛想起侦探社里的那些脸。

他们会和她一起去。

她会和他们一起，第一次看见海。

西格玛站在镜子前，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很短，甚至算不上一个笑容。

但她确实动了一下。

好像……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不知道海边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自己穿着那件浅蓝色比基尼站在阳光下的时候，会不会害怕得想要逃跑。

可是他们会和她在一起。

那些温柔地对待她的人，那些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别怕”的人，那些等着她慢慢来的人。

和他们一起的话——

也许，可以试着去看看。

西格玛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半紫半白的头发，淡粉色的眼睛，被裙子遮得严严实实的身体。

她点点头，转身推开了浴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