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需要并肩站在窗边查看情报,他也会始终维持着一步左右的间隔。
他敏锐得近乎无声。
哪怕西格玛只是指尖微微蜷缩,谷崎都能察觉,然后不动声色地再退开一点点,或是将目光移开。
他从不多问,只用最自然的方式把所有可能让她紧张的因素都悄悄挡在外面。
然后是目光。
江户川乱步是最让她捉摸不透的。
江户川乱步总是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看文件,偶尔抬起头来,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扫一眼周围。
他从来不主动碰她。
一次都没有。
但他看她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那是一种……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目光。不是打量,不是审视,也不是那种让她害怕的黏腻。
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谜题,然后弯起眼睛笑一下,什么也不说。
那种目光让她困惑,也让她莫名地安心。
有一次她在走廊上不小心撞到了他。其实是她的错,她走路的时候在想别的事情,没注意到他从拐角处走出来。
她撞进他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上稳住了她,只是一瞬间,那只手就收了回去。
“小心点。”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她抬起头,看见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抱歉……”她往后退了一步。
江户川乱步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像是在读一本有趣的书。
然后他说:“没关系。”
他绕过她,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下次走路看着点前面。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我这样——停下来等你站稳的。”
西格玛愣住了。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走远了。
后来她想着这句话,忽然明白过来。
他知道。知道她会害怕,知道她会僵住,知道她需要时间才能从那种僵硬里恢复过来。
所以他说“停下来等你站稳”——他在告诉她,他知道。
但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破。只是用那种懒洋洋的方式,给她留出空间。
太宰治也很少碰她。真的很少。
有时候他会站在她身边,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气息。
但他不会伸手。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某个方向,什么都不说。
那种沉默和费奥多尔的沉默不一样。
费奥多尔的沉默像深渊,让人往下坠。
而太宰治的沉默像海,宽广,安静,可以只是待着。
有一次她差点摔倒,他伸手扶了她一下,手掌握住她的手臂,稳住了她,然后很快就松开了。
“小心点。”他说,声音很轻。
西格玛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感觉到了他的手,隔着薄薄的衣袖,带着一点温度,稳稳地托着她。
不是凉的。不是那种让她害怕的凉。
是温的。是稳的。是在扶住她的同时,也在给她留出余地的。
他松开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