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害怕,他就已经收回去了。
后来她慢慢注意到一些事。
太宰治走在她身边的时候,从来不会靠得太近。他会保持着一个距离,一个刚刚好的距离。
不会远到让她觉得疏离,也不会近到让她觉得压迫。
他递东西给她的时候,从来不会故意碰到她的手。他会把东西递到她面前,等她伸手来接。
如果她没接,他就一直举着,笑着看她,什么都不说。
那种等待里没有催促,没有压迫,只有一种懒洋洋的耐心。
有一次她在整理文件,手边的笔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他也同时弯下腰。
两个人的手在同一时间伸向那支笔,差点碰到一起。
她僵了一下。
他顿住了。
然后他收回手,笑着说:“你先。”
她看着他收回的手,知道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她的僵硬,所以他把手收回去了。
没有像费奥多尔那样假装看不见,没有像果戈里那样更加用力地抱过来。
他只是收回去。给她空间,给她选择,让她来决定要不要被碰到。
最后是语言。
直美喜欢挽着她的胳膊,喜欢拉着她的手,喜欢把头靠在她肩上撒娇。
“西格玛西格玛”地叫,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像是阳光下融化的糖果。
最开始西格玛每一次都会僵住。
那种僵是很明显的,明显到她自己都害怕会被发现。
但直美好像从来没注意到。
她总是继续说着笑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后来她发现,直美不是没注意到。
直美挽她胳膊的时候从来不会挽得太紧,力度刚好是“我在这里陪着你”而不是“我把你抓住了”。
直美拉着她手的时候,握一会儿就会松开,不会一直握着不放。
直美把头靠在她肩上撒娇的时候,靠一下就抬起头来,不会让她觉得被压着。
有一次她们一起出去买午饭。
直美挽着她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着说着,直美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她。
“西格玛,”她说,“紧张的时候,可以不用笑的。”
西格玛愣了一下。
直美看着她,眼睛弯弯的,还是那个甜甜的笑容。
“不想被碰到的时候,可以直接说哦。我会松开的。”
那天下午,西格玛想了很久。
直美是怎么知道的?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自己每一次的僵硬都只是很短的一瞬间,短到没有人会发现。
但直美发现了。
却只是用更轻的力度挽着她,用更短的时间拉着她,用那种撒娇的方式,让她慢慢习惯被触碰。
而直美说的那句话——“不想被碰到的时候,可以直接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