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可以说“不”。
原来可以说“不想”,原来拒绝是可以的。
泉镜花是最安静,却也最让她安心的存在。
她话不多,总安安静静地陪在身边,像一只温顺柔软的小猫。
她会默默递上温热的茶,会在她发呆时轻轻坐在旁边,不打扰,却始终陪着。
泉镜花很少主动靠近别人,却总会下意识地留意西格玛的一举一动。
她看得懂西格玛细微的紧绷,也懂她藏在平静外表下的不安。
有一次西格玛在茶水间泡茶,指尖轻轻的捏着茶壶。
泉镜花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绕过她去拿杯子时,西格玛还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步,身体泛起细微的僵硬。
泉镜花的脚步立刻顿住,那双清澈安静的眼睛抬起来,认真地望向西格玛,没有丝毫探究,只有满满的在意。
“我以前也这样。”泉镜花轻声开口。
西格玛心头一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却格外温柔的孩子。
泉镜花没有多问她的过去,也没有戳破她的恐惧,只是拿起杯子,稳稳地为自己倒了水。
她转身走到门口时又轻轻停下,没有回头,却用最认真、最安心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西格玛,这里很安全。”
“没有人会强迫你,没有人会做你不喜欢的事。”
话音落下,泉镜花才轻轻离开。
西格玛站在原地,握着温热的茶壶,鼻尖忽然微微发酸。
这个安静的孩子什么都懂。
她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告诉她:我在意你,我懂你的害怕,也会守着你的安全。
还有与谢也晶子。西格玛很感谢与谢也晶子。
晶子医生治好了她身上的伤痕。
□□上的痛苦褪去之后,精神上的痛苦似乎也得到了缓解。
晶子医生是很好的医生。
她会拉着她,一点点教她那些最普通的常识。
女孩子该怎么照顾自己,身体不舒服要怎么说,不喜欢的事情要怎么拒绝,甚至连内衣尺码怎么选、衣服怎么穿得舒服自在,她都耐心地一一讲给她听。
有时候西格玛因为身体的曲线而局促不安,下意识含胸驼背。
她讨厌自己的身体,更多的是她讨厌她自己。
而晶子医生会轻轻扶直她的肩背,眼神认真又坦荡:“你的身体一点都不可耻。它陪你熬过了那么多苦,值得被好好对待。”
她弥补了西格玛生活中缺失的一个部分。
她不像长辈那样说教,也不像朋友那样过分亲昵,更像是一个可靠又温柔的大人,稳稳地站在她身后,告诉她:你可以安心,可以被照顾,可以不用再独自硬撑。
长久以来,西格玛都以为触碰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
可直到此刻她才隐约明白。
或许,令人恐惧的从来不是触碰,只是那些带着掠夺与强迫的靠近。
西格玛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更多的触碰。
但她发现,自己在慢慢地、慢慢地,不那么害怕触碰了。
那些过去的恐惧依然留在身体里,像一道深深的疤。
但来到侦探社之后,西格玛开始明白一件事。
原来被触碰,也可以是另一种样子。
原来在被碰到之前,可以先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