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沙滩与潮水（第8页）

原来在被看见的时候，可以不那么害怕。

那些来自过去的阴影不会一夜之间消失。

她依然会在深夜偶尔惊醒，依然会在有人突然靠近时本能地绷紧身体，依然会在某些瞬间被记忆淹没。

但那些阴影的边缘，开始透进一点点光。

中岛敦的尊重，国木田的沉稳，贤治的体贴，谷崎的细心，乱步的洞察却不说破，太宰治的克制和等待，直美的直接和温柔，镜花的理解和陪伴，晶子医生的照顾——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在她周围筑起一个安全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她可以慢慢来。

可以害怕，可以退缩，可以在准备好之前只是站在那里。

而现在，西格玛要穿上一件泳衣。

一件会把她的身体暴露出来的泳衣。

一件会让别人看见她的泳衣。

一件……会让别人更容易碰到她的泳衣。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西格玛想起侦探社的那些人，想起他们看她的方式、碰她的方式、对待她的方式——

她心里那种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轻了一点点。

他们都知道吗？

知道她害怕，所以都那样小心翼翼地对待她？

中岛敦的礼貌，国木田的“正常”，晶子医生的“值得被好好对待”，乱步懒洋洋的注视，直美的撒娇和那句“可以直接说哦”，镜花的“这里很安全”，太宰治的克制——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别怕。

你可以慢慢来。

不想被碰到的时候，可以直接说。

这里很安全。

西格玛深吸一口气。

直美说，去海边就要穿泳装。大家都穿，没什么好怕的。

没什么好怕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走进店里。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裸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沿着货架慢慢走着，目光从那些花花绿绿的泳衣上扫过。

有些款式太花哨，有些款式太暴露，她不知道该选什么，该看什么。

“您好，需要帮忙吗？”

柜台后面的年轻女孩子笑着走过来，笑容很亲切。

西格玛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我……要去海边。需要买泳衣。”

“好的好的！”店员热情地把她领到一片区域，“这边都是今年的新款，您喜欢什么颜色？这款粉色卖得特别好，还有白色的，很衬肤色——”

西格玛看着店员手里那件白色泳衣，布料少得可怜。

“有……有多一点布料的吗？”她问。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您是说保守一点的款式吗？有的有的，这边——”

店员拿了几件相对保守的款式过来，西格玛一件件看着，最后目光落在一件浅蓝色的比基尼上。

那件比基尼的布料也不算多，但颜色很温和，看起来……没有那么张扬。

“这款很适合您呢，”店员笑着说，“颜色衬皮肤，而且版型特别好。您的身材其实很适合比基尼——尺码的话，您平时穿什么码？”

西格玛顿了顿，用很轻的声音把自己的尺码说了出来。

店员点点头，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数字：“好的，这个尺码我们有的，您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