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湿沙与微凉（第6页）

太宰治慢悠悠继续道：“今天这身打扮，倒是用心了。深灰色泳裤，黑色罩衫，连头发都特意束起——努力显得年轻，是想给谁留下印象呢？”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对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警告：

“不用绕弯子，我直说好了——你是想来接近西格玛。”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红眸里掠过一丝深意。

被戳中心思，他也不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太宰君还是这么直白。”

“毕竟，有些心思藏得再深，也瞒不过懂你的人。”太宰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包括你身边的这位。”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爱丽丝身上，没有丝毫孩童般的亲昵，只有一种看穿本质的沉静。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爱丽丝身上。他知道那是森鸥外内心最直白的投射。

“林太郎，他在说什么呀？”爱丽丝仰着脸，一脸茫然地扯了扯森鸥外的裤脚。

森鸥外低头看向她，刚才那一丝针锋相对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柔软。

那是只有面对自己内心时，才会流露的神情。

“没什么，”他轻轻揉了揉爱丽丝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大人之间，一点无聊的较量而已。”

太宰治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穿了森鸥外的内心，更看穿了这场所谓“交好会”底下，从未熄灭的试探与觊觎。

“较量？”他轻声重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那我可得提醒森先生一句。”

“西格玛那里，你最好别打多余的主意。”

“这里是休战期，不是你的狩猎场。”

森鸥外抬起眼，红眸与太宰治的鸢色眼眸在半空中无声相撞。

海面的风卷过浪声，两人脸上都还带着笑，可那笑容之下，早已刀光剑影。

西格玛走回侦探社的聚集地。

她在一处人少的地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子。

沙子是浅浅的金色，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穿着一双厚底凉鞋，鞋底和沙子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橡胶。

西格玛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解开右脚的鞋带。

凉鞋被脱下，放在一边。

她直起身，赤着右脚，悬在沙子上方。

海风吹过，带起几粒细沙，轻轻打在她的脚背上。

有点痒。

她抿了抿唇，将右脚缓缓放下去。

脚趾先触到了沙子。

软的。

她继续往下放，整个脚掌落在沙子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沙子是软的。

软软的，像踩在细细的面粉上，又像是踩在厚厚的绒毯上。

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沙子会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触感。

但和沙漠里的沙子不一样。

沙漠里的沙子是烫的。灼热的，能把脚烫伤的温度。

这里的沙子不一样。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