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湿沙与微凉（第8页）

西格玛站在那里，看着那不断涌来又退去的潮水。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不是静止的，不是凝固的，是活的。是会动的。是每一次涌上来都不一样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又往前走了一步。

更近了。海浪涌上来的时候，最远的那一道白色泡沫，离她的脚尖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她，让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了下来。

海浪涌上来了。

这一次，那白色的泡沫漫过潮湿的沙地，漫过她脚前的那一小片距离，轻轻触到了她的脚趾。

西格玛的呼吸停了一瞬。

凉的。

海水是凉的。

不是那种刺骨的凉，而是温温的凉，带着一种让人清醒的温度。

那凉意从她的脚趾开始，漫过她的脚背，然后——

退去了。

潮水退下去的时候，沙子从她脚底被轻轻带走，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拽着她，想把她一起带进海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背上还残留着水痕，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沙子粘在她的皮肤上，细细的，亮亮的。

海浪又涌上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躲。

海水漫过她的脚背，漫过她的脚踝，凉意从脚踝处往上蔓延，一直到小腿的下缘。

她感觉到海水在轻轻晃动，那种晃动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西格玛低头看着自己被海水包围的脚踝。

透明的海水，底下是湿透的金色沙子。她的脚踝在那片透明的颜色里，显得格外白皙。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书上说海水是咸的。

她没有尝过。

西格玛蹲了下来。

裙子下摆浸进了海水里，棉质的布料吸了水，变得沉甸甸的。

但她没有在意，只是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海水，然后抬起手，看着那滴透明的液体在她的指尖颤动。

阳光下，那滴水闪着光。

她把指尖放进嘴里。

咸的。

是那种很直接的咸，和她尝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不是盐的那种咸，是另一种。

带着一点涩，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她皱了皱眉。真咸。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只是一个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但那是真正的笑，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原来这就是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