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翻（第4页）

西格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不安，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西格玛，”直美站在她旁边耐心地讲解，“游泳呢，最重要的是放松。身体越紧张，就越容易沉下去。你要相信自己，相信水——”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

“先试着把脸埋进水里，练习憋气。然后慢慢把手脚伸展开，感受水的浮力。”

西格玛认真听着，轻轻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

闭着眼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只有海水轻轻拂过脸颊，耳膜里传来的闷闷的水声。

一秒，两秒，三秒——她抬起头呼出那口气。

“很好很好！”直美在旁边鼓掌，“再来一次！这次试着让身体浮起来！”

西格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把脸埋进水里。

这一次，她把身体也放松下来。

脚轻轻离开海底，手向前伸展——她感觉到水的浮力。

身体被轻轻托起来，像是躺在一张柔软的水床上，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重量。

西格玛睁开眼睛。

水下的世界是朦胧的浅蓝色，阳光沉进水底，被水波揉成无数细碎的光痕。

她看见自己的手在前方，看见自己的腿在后，看见那些光斑在身上游移。很美。

她继续憋着气，试着用手划水。手划过的瞬间，身体向前移动了一点点。

她继续划，腿也轻轻摆动——又向前了一点。

直美在旁边惊喜地喊道：“西格玛！你已经会游了！”

西格玛从水里抬起头，呼出那口气，淡粉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恍惚：“……会了？”

“对呀！”直美用力点头，“你刚才游了好几下呢！第一次学就能这样，超厉害的！”

西格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脚下的海水。

她刚才确实浮起来了，确实向前移动了。

她学会游泳了。

心底某个地方悄悄掀起了一丝波澜，是高兴的感觉吧？

她不太确定。但她知道那感觉不坏。

直美又教了她几次换气的技巧。

“吸气——把头埋进水里——吐气——抬起头——吸气——”

西格玛认真练习着，一次又一次。

海水从发髻边滑过，从脸颊上滑落，从下巴滴下来。

碎发湿透了贴在耳边和颈后，水珠顺着皮肤滑下去。

她又一次从水里浮起来，抬起头呼出那口气，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碎碎的光。

——

太宰治沉在海水里。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海面上碎成无数道光柱，穿透透明的海水落在他身上。

他闭着眼睛，任由自己缓缓下沉。

憋气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他甚至没有数秒数。

只是沉着，感受着海水包裹住全身的触感，那种像是被什么巨大而温柔的东西托着的触感。

他睁开眼睛。透过海水和晃动的光柱，他能看见她的身影。

西格玛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正认真地听直美讲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