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翻（第7页）

中岛敦抱着她的罩衫和一条毛巾，朝她走了一步。

但国木田独步抢先了一步。

“毛巾。”他说，声音有点僵硬，目光盯着她肩膀上方十厘米的地方，就是不敢往下看。

西格玛微微一怔，接过毛巾：“谢谢国木田君。”

她把毛巾按在脸上擦干水珠，然后擦了擦头发、脖子、肩膀。毛巾带走了一些水珠，留下细碎的触感。

然后她把毛巾递给直美。

直美接过来，随便擦了擦，然后朝谷崎润一郎喊：“哥哥！毛巾！”

谷崎润一郎走过来，把手里的毛巾递给她。

中岛敦也走上前去，将罩衫递了过来。

西格玛接过，抖开那件米色的罩衫披在身上。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落在肩膀上，顺着罩衫的布料滑下去。

中岛敦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脸还是红得厉害。

西格玛系好罩衫的带子，抬起头。

那些目光还在。

中岛敦朝她点了点头，脸还是红红的。

太宰治已经躺在了沙滩椅上，湿透的衣服也不换，就那么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他抬手随意拨了拨湿透的黑发，鸢色的眼睛落在西格玛身上。

目光很轻，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江户川乱步已经把那本杂志放到了旁边的沙地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她比任何书页上的谜题都更值得看。

海风吹过的时候，额前的发丝轻轻拂动，他连眼睛都没眨。

森鸥外站在港口□□的遮阳伞下，红眸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他察觉到西格玛的目光，微微弯起唇角，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还站在原地，帽檐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他的视线透过帽檐的阴影，一直落在同一个方向。

看着她披上罩衫，看着她系好腰侧的带子，看着她抬手拢起耳边还有些湿的碎发——

他的喉结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耳朵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只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眼。

国木田独步站在离西格玛不远的地方，眼镜片反射着阳光，看不清镜片后面的表情。

但他的身体绷得很紧，正在努力地不去看那个方向。

盯着手里的防晒霜瓶，盯着沙滩上的某一粒沙子，盯着远处飞来的一只海鸥——

什么都好。只要不看那个方向。

西格玛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但她已经不紧张了。

她垂下眼睫走向沙滩椅坐了下来，把湿透的头发从罩衫里拢出来，让海风吹着，让阳光晒着。

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真好。

阳光落在皮肤上，海风轻轻吹着，带走皮肤上最后一点湿意。

她坐在那里，看着远处那些熟悉的身影。

直美正在和谷崎润一郎玩水，笑声被海风吹过来，断断续续的。

泉镜花坐在沙滩上，安静地堆着沙子。与谢野晶子依旧躺在沙滩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新的饮料。

国木田独步在和宫泽贤治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游泳的安全注意事项。

中岛敦终于从那个防晒霜瓶盖的魔咒里解脱出来，正在和江户川乱步说话，脸已经不那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