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翻（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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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玛还在练习。扶着直美的手，努力让自己浮起来。

“放松放松！”直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别用力，让水托着你！”

西格玛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身体。

海水从身下涌上来，托着她的腰，托着她的背，把她轻轻往上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抱着她，又轻又软，却又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她试着蹬了一下腿，身体往前漂了一点。又蹬了一下，又漂了一点。

“对！就是这样！”直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西格玛你好厉害！这么快就会了！”

西格玛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蹬腿。划水。换气。

她在水里前进，虽然很慢，虽然很笨拙，但确实是在前进。

海水从身侧滑过，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在水面碎成千百道晃荡的光。

她抬起头换气的时候，能看见远处的沙滩，能看见那些熟悉的人影。

她继续游着。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直美在旁边喊：“好啦好啦！休息一下吧！游得很棒啦！”

西格玛停下来站在水里。海水没过她的腰际，水珠从发梢滴落，她喘息着胸口微微起伏。

阳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些沾着水珠的皮肤上，像是落在珍珠上，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光。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抬起头看向岸边。

那些目光——

中岛敦站在岸边，手里抱着她的罩衫，脸涨得通红，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敢落在她身上。

国木田独步推着眼镜，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理想”、“规划”之类的话，目光就是不敢往这边看。

江户川乱步还坐在几步之外的沙滩椅上，手里那本杂志摊开着，手指搭在页边。

风把书页吹得沙沙作响，但他没有翻。那本书已经三分钟没翻过页了。

他的目光越过书页的边缘，落在海面的方向，又像是落在海面之前。

更远一点，港口□□的遮阳伞下。

森鸥外站在那里，红眸落在她身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中原中也站在他身侧，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方向。

芥川龙之介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移开，又落回来，又移开。

还有——西格玛的目光在海面上扫了一圈，没有看见太宰治。她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不远处的水面忽然破开，一个人影浮了上来。

太宰治甩了甩湿透的头发，鸢色的眼睛弯起来，朝她挥了挥手。

“游得不错嘛。”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

西格玛看着他。他身上湿透了，绷带也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沿着脸颊滑下来，落在锁骨上，落在那片被衬衫湿透后贴着皮肤的地方。

他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西格玛垂下眼睫：“嗯。”轻轻应了一声。

太宰治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岸边游去，动作优雅得像一条鱼。

西格玛看着他游远的背影，转身和直美一起往回走。

海水渐渐变浅，从胸口退到腰际，再退到膝盖，最后只剩小腿没过。

西格玛踩着湿漉漉的沙子走上岸，水珠从身上滴落，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湿湿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