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重新启动,阳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突然问:“今天这么好看,就只是去偏隅?”
夏珏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嗯。”
阳青故作调侃:“哪位尊贵的客人有此殊荣?”
夏珏:“什么殊荣?”
阳青:“让你能这样用心对待的殊荣。”
夏珏没说出话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接。总不能说她自己也不知道吧,她甚至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出门前那番折腾到底是为了谁,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能含含糊糊地“呃”了一声,算作礼貌回应。
幸好,到了。她如释重负。
好像是有些不自在,她逃也似的朝店内奔去,辫尾的银铃在她走路的节奏里轻轻摇晃。
陶陶还是在那个位置,夏珏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椅子上。
陶陶看着她,一直到她拿出笔记本电脑,眼神都没有从她脸上离开过。
夏珏被她看得发毛,刚刚在车上不自在,现在又来个不自在。
“干嘛?”
陶陶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还在她脸上转悠:“我倒想问问你,见我之前你今天干嘛了?”
夏珏:“没干嘛,早上从双廊出发送妈妈他们去机场,回来一直待屋子里休息,我这才出门。”
“哦!原来如此,先从外面回来。”
夏珏:“所以呢?”
陶陶身子往前倾了点:“呃……?所以?你打扮好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镜子有没有夸你今天很好看?”
夏珏试探:“我就刚刚出门前简单整了整,太隆重了吗?”
陶陶眼睛里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的兴奋:“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出门见我会特意编辫子、化妆、还戴……那是什么?银铃?”
她看了一眼夏珏辫尾那枚在光线下微微闪动的小铃铛,再看向她的脸,道:“你要是再化个妆就好了。”
夏珏:“我化了啊……”
陶陶:“……”
夏珏:“我是化了啊……”
“知道了,化得很好,但以后不用化了。”
夏珏:“……”
陶陶:“小辫子不错,收拾了那些碎发,额头亮出来后,变了个人。”
陶陶靠回椅背,端起自己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可以啊!珏珏子,我上次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收拾起自己来了。那是为什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夏珏心里发虚,所以被她问得耳根发热。
“……就突然来了兴趣,试试。”
陶陶:“女为悦己者容。”
夏珏:“悦己者,也可以是己。”
陶陶挑起一边眉毛:“哦——”这一声拖得长长的。
陶陶不再追问,跟夏珏讨论了一会儿当归小筑的Logo,就开始聊一些琐事。夏珏听着,应着,心不在焉。她脑子里充满别的事——今天的吻,和那句“我喜欢你”,以及,常北辰睡着时微微蹙着的眉头,还有他握紧那个锦囊的样子。
她想找个人说说,陶陶本来是她唯一能倾诉和的对象,但她不能说,因为契约。今天她沉默了很久,一直在听陶陶说,直至后来她找到了一种方式,在陶陶又一次就一个话题滔滔不绝之后,夏珏试探着开始了。
“陶陶,你说……如果两个人是因为一些原因必须在一起生活,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种。然后有一天,其中一个人突然很认真地表白了。那表白之后,被表白的人要怎么办呢?”
陶陶本来正端着咖啡喝,听到这话,盯着夏珏的眼睛不动了,然后眼神突然一亮,杯子放下来:“哦?有点意思。来,展开说说,谁跟谁?什么原因必须在一起?”
夏珏被她问得卡住,她当然不能说是契约婚姻,对应她自己过来这边突然就结婚的情况,那会太明显,容易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