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挤在沙发床的最后一次是她背靠着蜷在他身前,而常北辰每天用来放在自己身前的靠垫则被她抱在了怀里,身后的存在感明显得让她呼吸都不敢继续。好在常北辰这几天都是在她洗漱完后才醒,可能连续长时间义诊消耗了他太多,身体终于有些开始吃不消。
那天过后,夏珏终于意识到,既然自己的固执拗不过常北辰的固执,与其两人每天都挤在沙发床上,倒还不如到大床上去还能离得远点。
然而夏珏马上又认识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原来完全都是她在主导,因为哪怕她在睡前本着要把常北辰赶到沙发床的坚定信念已经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但清晨醒来的时候自己仍照旧——不是抱着他的脑袋,就是把腿跨在了他腰上。
就算常北辰最近都醒得晚,不知道这些,夏珏也受不住每天清晨醒来首先是被自己给吓到了。再说,义诊本已结束,只是后来常北辰不忍看慕名远道而来的人没能看成诊的失落,又延长了三天,但还剩下的两天过去以后,常北辰应该马上就要恢复以前早醒的作息,她也不能再让两个人莫名其妙的这样继续下去了。
所以,在义诊第九天晚上,她特意等到深夜。
常北辰回来见她坐在床边,表情很是意外。
“怎么……还没睡?”
“嗯。”夏珏递给常北辰他的文章:“你的文稿我今天全看完了,可以改进的字词我都标了出来,义诊结束后你看看,看到跟你想表达的意思不符的地方我们再一起看看。”
“好。”常北辰接过翻了翻,扔到书桌。“你快睡吧!我去洗漱。”
夏珏欲言又止,只得等着他出来。
结果就是,收拾完出来的常北辰去沙发床拿了自己的枕头过来自自然在床的另一侧坐下。
“嗯?在等我吗?”
在他要躺下来之际,夏珏快速翻上床,把自己摆成“大”字。常北辰的动作一滞,看她一眼,没管她,把脚放上来,然后用手去抬她的胳膊。
夏珏见状整个人彻底翻到常北辰这一侧,两只手死死扣着床沿。常北辰看着她那狠狠发力的手,笑了起来:“你干嘛?占地盘?”
他也只是象征性问问,照旧要躺下。夏珏只好松开手翻过去打算下床,却被常北辰一把拉回来压在身下。
常北辰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怎么回事?整个国庆都还没躲够吗?”他表情严肃。
“我……我觉得……”
“别闹了,好吗?”常北辰的声音酥酥的,让她头皮发麻,她几乎要融化在他的眼神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常北辰没有说话,好像没明白她的意思,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在等进一步解释。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夏珏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没有更多解释但语气没有退让。
常北辰终于开口:“我不知道,我不懂,突然有什么问题?本来不是很好吗?”
“我就是觉得……”夏珏斟酌着词句:“我们莫名其妙就接吻,还差点上床,我……我不明白……不理解。”
“你觉得进展太快了吗?”
“我……我们为什么要有进展?”
常北辰一愣,缓了好半会儿,才开始说:“你暂时不想跟我说话,不想接吻,你想要空间,你很乱,你想理清自己的感情,都没有问题,我不管你的原因,只要你舒服就行。我只知道,你舒服了就不会走。你放心,我不会动你。我只有一个请求,别把我推得太远太彻底,那样我会受不了。”
夏珏一边被他头几句说中心思而羞涩,一边想让他更多留意他自己:“我觉得你只是不想面对。”
常北辰皱着眉头,难以理解:“我需要面对什么?你把我说糊涂了,夏……我不觉得我要面对什么。”
他有点委屈:“是!我现在是要开始面对了,我要面对你让我莫须有冒出来的’我得面对’,可我唯一要面对的就是你这突然的变化,我不知道你怎么了。”
夏珏沉默了很久。常北辰没有催她,只是那样撑着身子在她上方,安静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后,常北辰松开她,拿起自己的枕头走向沙发。
“睡吧,不说了,你该休息了。”
“常北辰。”夏珏撑起自己,喊停他:“你就没想过都是错觉,是因为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太久,突然来了一个必须日日夜夜在一起的人你才会……”
“夏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常北辰暴躁地打断了她:“你觉得我对你只是因为太孤独,只是因为我仅仅需要一个女人而已吗?”
夏珏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呼吸困难。
“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是我冒犯了你,拿你的好意作为可以离你更近的理由对你不敬。那天晚上我太着急了,对不起。”常北辰的音调低下来:“你可以觉得进展太快,你没准备好,我也知道了,我可以等,无论多久;你也可以不喜欢我,我接受,虽然我并不想接受。或者,你要给我最残酷的结果,那就是你忽然发现我是个错觉,都……行。”
他好像是不能再继续说了,得缓一缓,就去关了灯。
夏珏坐在黑暗中,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到常北辰绕过了置物架,听到他在沙发床上躺下。就在她以为这一夜已经画上了句号时,常北辰的声音最后传来。
“怎样都行,但你不要替我觉得,我分不清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