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珏心口一酸,眼睛发胀。
心乱如麻。
呆坐了不知道多久她才躺下,又不知道躺了多久才睡着,却意外很早就醒来。
那时天色还暗,只不过鸟儿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在各处叫唤了。她疲倦地把自己撑起来,轻声洗漱换衣,临出门前才发现沙发床是空的。
她想起在以往六天中,虽然每天她都比常北辰醒得更早,但她每次从自己各种意想之外的睡姿中爬起来去洗漱出来后,都会看到常北辰已经坐起来,看上去一副呆呆的样子,像在回想梦境。
而昨晚他比任何一天睡得更晚,今天却醒得这么早。是跟她一样睡不着,还是以往的六天其实他都早已醒来,只是怕她不自在,才装作在沉睡。
她不敢往下想了。带上门,走下楼梯。清晨的祖宅很安静,院子里只有扫地声。她经过诊疗室的时候,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厨房里阿月嫂在忙着,她在餐桌边坐下一会儿,阿月嫂就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甜酒冲蛋。
阿月嫂小声说:“琳琳来月经了,我就做了甜酒冲蛋,辰哥儿说你喜欢甜酒,让我给你留了一碗。”
夏珏有点恍惚:“北辰他,吃早餐了吗?”
“吃了,我看他又上楼了,你们没碰上可能他去了经阁——你吹吹再喝,小心烫着。”说完,阿月嫂又进了厨房。
夏珏有点吃惊,她想起了常北辰醉酒那极尽克制的一晚,哪怕意识那么不清醒,他也记着喝醉了酒不能吻她,也记着她喜欢甜酒。而自己昨天却否定了他那么真诚的感情。
她心里哽得厉害,常北辰对她这么细心,她怎么能忍心说他分不清自己的感情的?
“夏姐姐,你怎么了?”小尧突然出现,看着她充满泪水的眼睛。
“我……”
没有人的时候还好,情绪一会儿过去就好了,一有人问,眼泪就滚了下来。
“夏姐姐……”小尧赶紧递过来纸巾。
“没事。”完了,她开始哭得停不下来,说话也呜呜咽咽的:“不……不小心……咬……咬到舌尖,好……好痛,好痛。”
小尧有点惊愕:“破了吗?我看看,流血了没……舌尖通心,是会很痛,缓缓,缓缓。”
夏珏摇着头:“没事,没……没有破,就是痛……痛得想哭……”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尧手足无措,只得狂抽纸巾递给她,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儿来,一口喝完不再烫嘴的甜酒冲蛋,慌忙逃离了餐厅。
那天来看诊的人依旧很多。夏珏的眼睛哭红了,脸上也有泪痕,她不好意思这副样子出现在常北辰面前,便和琳琳调换了分工。虽然如此,她也还是戴上了口罩和墨镜。是有点奇怪,只有小尧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所谓咬到了舌尖?
上午外面的工作已经结束,夏珏把剩下的事交给了琳琳,待会儿午饭时要面对的人比较多,想提前去房里看看眼睛和脸上的状态,如果实在不行,就只好化个妆了。
穿过后院,路过杂物间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她本来没想停留,但听到了一个让她脚步停下的关键词——常北辰。
她不由自主多留了个心眼。
“那天的车祸真没想到常北辰这么快就缓过劲了,还有那女的,居然也没什么大事!”
夏珏如遭雷轰。原来那场车祸是人为,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和常北辰。
她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门缝里,叔叔背对着门,面前站着两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叔叔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我说过,不要再搞事了,车祸的事你们已经很过分,这次下药更不行。”
对方冷笑了一声:“常老板,现在不是您说了算。青远那边已经决定了,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放心这次他不会有什么损伤,还能爽一把。您要是拦,那就是跟青远过不去。”
常济明:“投资我欢迎,但这招不能用。辰辰现在跟政府那边的合作已经推到这个份上,你们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坏他的名声,整个盘子都会翻。你们不也打算要投了吗?这对你们可没好处!”
“常老板!”对方的语气带着轻慢:“青远的想法一直没变,要独家用你们常家的招牌和秘方,我们不想和那么多投资人一起分。何况他倒了,换您儿子上去,招牌还是您常家的,买卖交给青远,您可不亏。”
沉默。
常济明:“不行。你们听劝,做投资人就好,我会说服辰辰和你们谈。”
“现在可由不得……”
事情已经明了,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得赶紧撤。
夏珏转身打算离开,却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男人的胸膛,她刚要张开嘴,对方的手已经捂了上来。男人力气很大,捂紧她的口鼻就往屋内拖,她只能用尽力气,把握着手机的右手猛地往男人身后一甩。
手机脱手而出,没有听到明显的落地声响,应该落到了外面哪块药圃中。好在男人的注意力全在怎么控制住她,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或者当成了是她在挣扎。
男人拖着她进了屋,不爽地抱怨:“操!里面聊这么嗨,外面蹲了个娘们儿在听都不知道?!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