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会尽快联系心理医生。”庆珊珊拽紧陈华的手点头回应姚琴。
陈华也附和着点点头。
安新玥深吐一口气,开口:“姚主任,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你说。”姚琴点头道。
“我知道有一种把血液抽出来直接过滤毒素的手术,我对这个手术不太了解,只知道有一些对毒品形成重度依赖的人会做,垚宁的情况能做这个手术吗?”
因为工作的缘故,安新玥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关于戒毒的各种方式方法。
姚琴皱起眉头,想了想说:“你说的这个手术学名叫‘全麻下超快速阿片类脱毒’,就是镇静类毒品脱毒,她没必要也不适合做这个手术,首先这个手术非常复杂也很危险,任何一点操作不当,病人都会下不了手术台。”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手术的后遗症很多,例如:常规的镇痛药会对她无效,如果以后她受伤就只能上特效麻醉药,这是风险很高的一件事;而且手术用的纳曲酮会增加病人的肝脏负担;还会破坏她的快感系统,像运动后的舒畅、吃到美食的愉悦和拥抱时的温暖,这些美好的时刻,她感受到的快乐都会被削减,所以大部分患者术后会抑郁。”
“那她只能硬熬过去?你刚才给她用的药能长期用吗?据我所知止痛类的药也不能过持续用太久。”安新玥眼角微微抖动。
“安小姐,你基本说对了,戒断反应的痛苦,最终需要她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我刚才之所以给她用药是因为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如果不用药强行干预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姚琴揉了揉额头,深叹一口气,再开口:“以我对病人的观察,生理上的戒断也许很痛苦,但我相信她能熬过去。难点是毒品改变了她大脑的奖赏回路,你可以理解为毒品强行在她的大脑里建了一条通往‘快乐’的高速公路,以至于对她来说平常通往‘快乐’的路走起来都太慢、太费劲。”
安新玥经常听说毒品会改变大脑的奖赏回路,但对此都没有任何直观的感受,直到事情发生在亲密的人身上,她才知道有多沉重:“你的意思是生活里的寻常小事她不再感兴趣,也不再觉得寻常的快乐是快乐?”
“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这样,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即使戒了也很大概率会复吸的原因。”姚琴解释说。
“那我们能做什么?很长一段时间是多久?”庆珊珊话语微抖地问。
“这是心理治疗的范围了,具体时间我也给不出答案,但如果环境是积极的,她有很大概率可以重构大脑的奖赏回路,直观来讲就是那条被毒品强行建出来的高速公路,可以长满野草被荒废掉,她可能会一直记得有那么一条高速公路,但她不会再走了。”
姚琴往后靠了靠,虽然她不知道庆垚宁具体是为什么被迫注射毒品的,但看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经历这种无妄之灾,她也觉得很沉重。
“当初她去警校我就该以死相逼,我宁愿她恨我一辈子。”庆珊珊恨自己心软,自责占满心头。
陈华连忙抽了好几张纸巾,递给她擦眼泪,温声开口说:“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等会见到垚宁也不要说这种话了。”
“这个我知道,我就是很后悔……她也是……犟得很,当初怎么说都不肯不去……”庆珊珊深吸一口气,用纸巾擦了擦眼泪继续说,“唉,一切都是命~~”
“她跨过这个坎以后都会顺顺利利的,你别自责了。”陈华轻拍她的肩头安慰道。
庆珊珊点点头,转过身去对着安新玥说:“新玥,这几天辛苦你了,如果没有你我都不敢想……”
“阿姨,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事,你不用那么客套。”安新玥勉强扯出一点笑容安慰庆珊珊。
她刚想继续开口结束话题回病房,“笃笃”门刚好被敲响,她便顺势站了起来,说了句:“姚主任,不打扰了,我们先出去。”
“好。”姚琴说。
“谢谢你,姚主任。”庆珊珊也跟着站起来,同时对姚琴道谢。
“不客气,我应该的。”姚琴露出职业的微笑。
安新玥拉开门后,敲门的护士有些惊讶,连忙笑说:“安小姐,庆小姐有访客。”
“谁?”安新玥问。
“周文菁女士还有她母亲何老太太。”护士说。
“麻烦你请她们到病房。”安新玥说。
“她们已经到病房了。”护士有些心虚,她知道这个流程不对。
“你们怎么回事?”
安新玥眉头一沉,不悦也跟着显现在脸上,她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内心多数情况都是烦躁的,所以基本放弃了表情管理。
护士有些委屈,周家是合养的股东,面对资本她一个小护士能做的很有限,但面前姓安的她也不敢得罪,只好解释说:“对不起,因为何老太太情绪很激动,非要进去看一眼确定庆小姐没有事,我们……不太敢拦。”
“我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第二次,特别是庆小姐睡着的时候,没经过我的同意不要让任何人进去,否则我一定会追究到底!”安新玥声音不大,但话里话外的怒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好的,对不起,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很抱歉!”护士态度诚恳。
庆珊珊跟在后面,将一切看在眼里,和陈华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跟在安新玥身后一起回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