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功。。。怎么会有人表字叫无功呢。难道他想平凡安然、毫无功绩的过一生吗?可是他能付得起上等船舱的船费,证明他一定是哪个豪门望族的公子吧,这样的人甘愿度过无功的一生吗?”昭南喃喃自语。
柳叶一直晃着昭南姐姐地手臂,关心地看着她。“姐姐生病了?楼上那个贵公子欺负你?”柳叶在本子上唰唰写下一行字。
昭南这才回过神来,对柳叶眨了眨眼睛。“没呢,姐姐刚刚在想事情。就是好饿啊。。。。小叶子,你饿不饿。”昭南觉得自己肚子又要咕咕叫了。
七八岁的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柳叶中午吃得再饱,这会儿也跟着昭南点了点头。
“那你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找到同谋,两人会心一笑。
船随着浪花颠了一下,隔壁餐桌上的碗筷叮当作响。也将坐在位置上的她颠了一颠。
背对小叶子,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可以不在意陆流白的伪装,也可以不去探究林无功的秘密。可是,船躲不过浪花,命运躲不开漩涡。如果复仇的途中跨不开与两人有关的种种,她还能隔岸观火吗。
刚刚的颠簸让头发有些散乱。少女叼着发带,摸了摸后脑勺的包,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她将头发束成个高马尾,决定不再多想别人的事。
昭南准备起身去小厨房,刚迈开一步,迎面碰上了款款而来的芸娘。
这两日船行已稳,不再需要柳芸时时盯着。可她刚得片刻清闲,便有人按捺不住,三番五次递帖求见。这些人愿意付成倍的船资也要挤上船船,不就是想借此机会与柳家搭上线。
柳芸被扰得不胜其烦,索性换上柳家掌事时穿的家服。端坐在房中时,眉目间自带几分掌权者的威仪。因为常年操劳,她眼尾生出两道极淡的纹路,却让她多了几分沉静。
贪图美貌的浪荡子,见柳芸衣着端肃、气度不凡的样子,暗中退后一步。少数真心有事求见的公子小姐,再由柳芸身边人一一审查。
“芸娘,你这身好气派。”昭南满眼惊叹,“见惯了您前几日里的温柔模样,此刻才更清晰,您是掌握着偌大的柳家船队的。”
柳芸摸了摸昭南的肩头。“你也很厉害啊,孤身与偌大的陆家抗衡,还能顺利逃出来。明明是第一次登船,这几日却做得很好,比我十余年前刚上船时游刃有余得多。”柳芸十八岁开始掌管船队,如今整整十五年了。
昭南有些不自在。她抿了抿唇,手掌覆住下半张脸,侧过头去。芸娘开船前查证自己的身世,这再寻常不过。可突然听她提起过往,还夸自己,倒是有些害羞。
柳叶小郎君见到姑姑来了,高兴地凑到柳芸身边。昭南姐姐和姑姑聊得很开心,他也很开心。柳叶举着本子给柳芸看。“昭南姐姐好,让她进柳家。”
柳芸笑着举起本子,轻轻打了下柳叶的头。“这你得问昭南姐姐。姑姑倒是很欣赏昭南的勇气。”
诶?小叶子真是柳衡的私生子吗?听见柳芸以姑姑自称,昭南若有所思。不过,“柳家自然是很好的。昭南很感激芸娘那天的帮忙,也很喜欢柳家的氛围。可是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去做。”
柳芸看了一眼瘪嘴的柳叶,随即笑了笑,看回昭南。“好啦,船行至少还有半个月,昭南姑娘若是改主意了,递帖子给我房前的侍卫便是。”
说起帖子,昭南想起了林公子的嘱托。她从怀里掏出名帖,“对了芸娘,差点忘了给您。翠竹居的林公子求见。”
。。。。。
柳芸带着护卫敲开了翠竹居的门。
“你说你知道杀害柳叶父母的真凶?可柳衡查了这么多年未果的事,你又得知?”柳芸双眉紧蹙。
“柳船主勿急。我既然敢递帖子给您,自然有我的道理。不过在告诉您真相之前,我想和柳家谈谈条件。”蔺绩朝玄弓点了点头,少年三两步跳出房中,去甲板候着了。柳芸的护卫并未离开。他的手放在剑鞘上,死死盯住蔺绩。
“你怎么能笃定我想听这个消息?毕竟凭借我们柳家的能力,早晚查得到。”柳芸挑起一边眉毛。
“若是柳家查得到,您便不会坐在此听我废话了。”蔺绩的笑若有似无,看得柳芸心里火大。“八年前,也就是柳叶出生那年,他的父亲一族被仇人杀害,满门皆死。柳叶的母亲逃亡中难产而死。柳叶的父母是令弟柳衡的挚友,三人情同手足。柳衡一剑刺入凶手胸膛。那人撑着力气,最后说了一句。”
蔺绩抬眸,看向柳芸。“那人说,‘还有一个’。”
是还有一个敌人,还是说,他们知道,这家还剩一个后人?
柳芸听着这话,指尖渐渐收紧。她闭上眼睛,往事的鲜红在眼前闪过。柳衡与他那一双挚友,都是柳芸看着长大的。那天十几岁的弟弟抱着个奶娃娃回来,万念俱灰。柳衡哭着跟她说,就差一点点,他去的时候,柳叶的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她膝下的孩子向天地发出第一声啼哭。这么多年,柳衡为了保护挚友最后的血脉,将小孩认作自己的子嗣,取名柳叶。但他无法跨过心中那道坎,看着柳叶,他会想起鲜衣怒马的挚友,会怨恨自己去得太晚。
柳芸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冷硬,“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将柳叶保护得很好,你又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
护卫一直盯着柳芸的手势,只要她一指令下,他便会提剑往前,将此人灭口。
蔺绩起身,为柳芸斟了一盏茶。他伸手示意,温声道:“这是我从扬州带来的窨花香茶,请柳船主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