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168章 痛苦的人（第1页）

林乐握着方向盘，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正是午饭时分。

算了，先不回去了。他心里想着，回去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那间屋子里的温暖此刻离他很远。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给母亲和白清鸾分别发了条信息。

“妈，你带清鸾多玩会儿，不用急着回。”

“清鸾，我己经吃过饭了，你们好好逛，不用太早回来。”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仿佛卸下了一点什么，又好像更空了。

踩下油门，车子沿着海岸线的公路一路向前，引擎的轰鸣被海风吞没，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陪着他漫无目的地狂奔。

为什么当初米舒涵的离开会让他那么在意。

一个在家庭缺陷里长大的男孩，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敏感的心，突然遇到一个说爱他的女孩。

就像在干涸的沙漠里遇见一汪清泉，以为抓住了那阵夏天的风，就能拥有一整个季节的绚烂。

人总是这样，对短暂的美好贪得无厌，总想着把片刻的温暖攥成永恒。

可现实偏要一次次地敲打他。那些被否定、被抛弃的瞬间，像钝刀子割肉，疼得他喘不过气。

曾经天真地以为，失去某个人就会痛彻心扉一辈子，以为世界会因此崩塌。

可时间从不会停下来等谁，它只会自顾自地往前走。

就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再浓的颜色，也终究会被稀释，不会让整片海都染上黑。

他这点伤痛，在漫长的人生里，或许也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空旷的海滩。

林乐推开车门，咸湿的海风瞬间涌了过来，带着大海特有的腥气，扑在他脸上。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蓝，海水翻涌着，远处的浪涛层层叠叠，像藏着无数汹涌的暗流，深不见底，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不知怎的，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滚烫地砸在衣襟上。

周围静得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遍遍地回荡在耳边，像是在温柔地哄劝，又像是在无声地叹息。所有的委屈、压抑、不甘，都随着这无声的泪水，一点点倾泻出来。

他神使鬼差地脱下鞋子，赤着脚踩进海水里。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浪花卷过来，又退下去，带着细沙从脚趾间溜走，像在提醒他，有些东西留不住，就像握不住的沙。

……

另一边，林母和白清鸾几乎同时看到了林乐的信息。

林母只简单回了一个字：“好。”她太了解儿子，知道他此刻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

白清鸾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想问他在哪里，想告诉他自己在等他，想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她陪着。

可打到最后，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个字：“好。”她知道，有些时候，沉默的陪伴比絮叨的关心更有力量。

“姑娘，这鲍汁鲍鱼味道怎么样？”林母将一块切好的鲍鱼推到白清鸾面前，脸上己经恢复了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在车里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鲍汁鲍鱼泛着油亮的光泽，碳烤和牛粒散发着的焦香，旁边还有一盅炖得浓稠的鱼翅羹。

这里是一家临江的高档餐厅，落地窗外就是缓缓流淌的江水，阳光洒在水面上，碎金般耀眼。

“好吃，阿姨，您也吃。”白清鸾努力扬起嘴角，夹了一块和牛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酱汁浓郁，味道确实很好，可她心里沉甸甸的，实在没什么胃口。但看着林母己经调整好了情绪，她不想扫了兴，只能慢慢吃着。

“好吃就多吃点，”林母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刀叉，把一只个头很大的鲍鱼仔细切成薄片，码在白清鸾的盘子里。

“阿姨是老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了。你们还年轻，一定要多去看看这个世界，多感受那些美好的事情，别像我们这代人，总被过去困住。”

白清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江面上有游船驶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很快又被江水抚平。

她忽然在想，如果刚才自己没有问林母，是不是林乐永远都不会告诉她那些过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挥之不去。最后，她几乎可以肯定——林乐一定不会说。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首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