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稀饭?
我顿时没了胃口,把盖子盖回去,扭头从馒头筐里拿了个刚蒸透的馒头,又扭开发黏的咸菜罐盖子,夹了几根咸菜夹在馒头里。
“奶,我不喝汤了,吃个馍就行,出去玩了。”
“又不好好吃饭?光知道疯跑!真是越来越管不住你,等你妈回来我得好好跟她说说。”
我缩了缩头,但脚步不停,走出大门,刚好撞见除草回来的爷爷。
他皮肤晒得黑红,佝偻着背,扛着铁锹,另一只手拎着镰刀。
看见我,他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冲我笑了笑。
“吃完饭了?”
“吃过了。爷,我出去玩了。”我嘴里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着,从他身边走过。
“晌午太阳毒,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好。”我头也不回地应道。
出门,向西。
干透的麦秸秆堆在路上,被太阳晒得发白,亮得晃眼。
我脱下拖鞋,赤着脚踩了一下,脚底板猛地一烫,嘶地赶紧把鞋穿回去。
光脚走上去,非得烫起泡不可。
走了没多远,后背就全汗湿了,纯棉短袖粘在身上,像披了块湿抹布似的闷得慌。今天怎么这么热?我掀起衣角往怀里扇风,心里犯着嘀咕。
昨天也没这么热啊。
昨天?
昨天什么天气来着?
我想了又想,有点记不清了。但肯定没这么热。我拐进南边的夹道,躲进房屋投下的阴凉里,才终于喘过气。
去找谁玩呢?
村里大牛走亲戚、昆子去市里了,只剩陈猴了。
他总跟在我屁股后面跑,人瘦黑,比我大一岁还矮一头,没人爱跟他玩。
我在夹道里想了想,打定主意去找陈猴,他一定在家。
知了趴在被晒蔫的树叶上,一声接一声地嘶叫。一根木棍嗖的一声擦过树叶,知了嗡地飞起来,刺耳的叫声总算停了。
我跑过去捡起棍子,拍了拍上面的土,嘴角咧开,满心欢喜。刚才在路边真是捡到宝了。
这根木棍异常笔直,青黑色的树皮摸着发凉,最帅的是两道交错的树纹缠在棍身上,看着格外威风。
陈猴见了肯定得羡慕死,说不定又要磨我半天借他玩。
到时候就勉强借他玩一小会儿。
一路上扫花打草,总算看见陈猴家洁白的水泥墙,在太阳下反着光。
“陈猴,陈猴。”我拍了拍他家的红铁门。
“哎!来了来了!”里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铁门拉开一条缝,露出陈猴黝黑的脸,眼睛亮得放光。
“远哥儿!快进来!”
“进去干嘛?走走走,今天带你去南河摸虾。上次你没去,大牛摸了根手指头那么长的大虾,这次咱们说不定也能摸着。还有,你看我刚捡的棍子,帅不帅?”我举着棍子递到他跟前,来回晃了晃,兴冲冲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