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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县(第1页)

安县内,虞晚霜看着另一边正搭建房子的弟子们,悄悄问洛江晚:“你是怎么说服县令,让他允许你在这里搭房子当作隔离用的?”

那房子绵延开去,竟然形成了一整片完整的区域,若不是远处就是城墙,虞晚霜甚至以为这里是整座城池的中心。

“那家伙狡猾得很,既不敢得罪楚向,却也不敢彻底得罪我。自然是我说什么他都没意见了,他恨不得我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拿走,他好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心读他的圣贤书。”洛江晚冷哼一声,明显已经讨教过这位县令的本事。

“你爹治下有这种人,他也不管管?”忻梦遥有些好奇,若是忻武手底下有人敢如此做事,只怕早就被暴揍一顿然后逐出忻家了,怎么洛父能忍受这么一个草包手下。

若是寻常时候还好,可到这种要紧关头,这个草包可就害惨了所有人。

“能怎么管?我爹又不是楚向,又怎能轻易给天子御笔朱批的官员定罪。不过嘛,给他找点不痛快还是可以的。”

“你是指?”虞晚霜问道。

“他不是想做一个袖手旁观的边缘人么,我偏不让他得逞。他不见人,难不成我还不能去见他?我已想好了,派人每日晚上潜入他的府邸,扮作亡魂向他索命。他不想知道这一切,我就派人一字一句告诉他。总不能我们在这彻夜难眠,他在那里夜夜好梦,也太便宜了他。”

虞晚霜看了眼他准备的道具,一身素白色的长衫,一条密不透风的长发,思忖了片刻,提出了一个建议:“染上瘟疫的人,后期往往会咳血,不如在长衫上再加些血迹。比起亡魂,他应该更害怕自己染上瘟疫。毕竟好不容易考上的功名,又得了向宰相投诚的机会,死亡才更令他畏惧。”

“他这种人可不会因为死去的人而恐惧,晚霜说得对,是该这样。”忻梦遥赞同道。

洛江晚恍然大悟,朝着虞晚霜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既然已经有了隔离的场所,小船,辛苦你赶快把病患都接过来吧,梦遥你去准备汤药,洛江晚你去准备石灰,务必保证每个被污染的东西都被彻底消杀干净。注意干活的时候一定一定要戴好面巾,城中的人也是,必须要戴好面巾,一旦从隔离区出来,全身上下都要清洁一遍。”

“那边的师兄,还请你们帮个忙,帮我去找些人,要那种已经染过瘟疫并且幸存下来的人,我想请他们帮我一起给得病的人准备东西。”虞晚霜安排着。

“这种事情让下面的人去不就好了,若是你有个万一,可怎么好?”小船拉住虞晚霜的手,眉头微微皱起,眸中满是担忧和不同意。

“事关百姓和洛大人,我必须亲力亲为。再说这方法我不是和你们都说过么,你们也都同意了不是。再说了,我可比你们还知道这瘟疫的恐怖,连面巾都戴了好几层,你就放心吧。”

“我记得你说的方法,我去就行了,正好我要去接病人。你就安心待在外围便是,若是有意外你再进来也不迟。”小船紧紧拽住虞晚霜的手,不让她离开。

“梦遥作为医者都进去了,洛江晚要准备石灰进行内部的消杀工作,你要冲在最前面负责病患的运输工作。我难道要待在外面袖手旁观,等到最后尘埃落定再跳出来是我们所有人的功劳么?若是这样,和安县县令有什么区别?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虞晚霜知道小船是担心自己,于是故意和他开玩笑道。

“我自然相信你不是,正因如此我才担心你啊。”小船有些着急,想要开口解释,可越是着急就越是说不出话来,一句话在他嘴里滚了无数遍,最后才蹦出来这么一句。

倒是难得的直抒胸臆了。

“啧啧啧,这种时候倒是长嘴了。我还以为这位小船兄弟一直都那样不善言辞,现在看来也分人。”洛江晚和忻梦遥走到一边,开始清点着石灰的数量,按照之前南庐来的其他人统计的病患数目,进行分配。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八面玲珑啊,对了这次江师姐怎么没来?”忻梦遥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方递给一旁的人,遣人去药房抓药。

她虽然从柳汀县带了些药材过来,可是安县的状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她事先准备的药材还不够,只能让人现在去买。

幸好这里也有玉家的昇和钱庄,换钱倒也方便。

“近月她有自己的事要忙吧,再说这里这么危险,外有虎视眈眈的楚向,内有随时可能被感染的瘟疫,我才不舍得让她来冒险呢。”洛江晚大大咧咧地说。

“她不来,你不难过?人人都说患难见真情,你就不怀疑她对你的心意?”忻梦遥从行囊里拿出配置好的香囊,里面放了些驱疫的药草,虽然功效聊胜于无,但是好在味道清新。

“爱一个人,就是想让她时时刻刻都开心,只要这样就好。我才不舍得用所谓的灾难去试探她对我的心意,要知道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试探的多了,情分也就淡了。再说,她就算害怕又如何呢?

她能把自己的安危放在我们二人的情谊之前,我很开心。爱自己胜过爱其他人有什么错呢,我只是她人生中的一小篇,她才是自己人生这本书的书脊。

像师姐这样的人,本就该是天空中翱翔的鸟儿,而不是困在情爱中自怨自艾的苦情人。我宁愿她在我死后嫁给其他人或者一个人潇洒一辈子,也不想她苦守在我的坟前,荒废了后半生。”洛江晚敲了敲忻梦遥的脑袋,“小妹妹,你要学的还多着呢。爱情可不是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大好的姑娘家可不要为了一个男人送了性命。”

忻梦遥耸了耸肩,“知道啦知道啦,晚霜也说过话本不能尽信,我又不是泽芜那个年纪,怎么会这么愚蠢。”

小船将一块无事牌系在虞晚霜腰间的裙带上,上面刻了虞晚霜的名字,笔画有金戈铁马的锋锐感,边缘却又十分平滑,是他用虞晚霜送的那把剑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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