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嘬完了,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对面,谢云疏端着碗慢慢嚼着白饭,碗里的菜没怎么少。
过了几天,沈迟又在灶房里看到了一盆田青。
盆是新的,水清清亮亮,田青沉在水底壳口微张。
他愣住了。他站在盆边想了很久。然后出门,没走几步就遇到了李远。李远从阿青家那个方向过来,手里提着几只野兔,看到沈迟就笑了。
“田青好吃吗?”
“好吃。”沈迟顿了顿,“这几天你给我送田青了?”
李远愣了一下。“什么田青?”
沈迟看着李远脸上的疑惑,就知道不是他了。“没什么。”他又问李远最近下山怎么这么勤,李远笑了,说山上待久了也闷,下来走走。
沈迟没再问了。
李远最近确实总出现在他面前。
那天傍晚,沈迟从地里回来,路过溪边看到李远在洗野菜。李远也看到了他,隔着溪招呼了一声,说我教你怎么认野菜。沈迟没过去。
过了几天,沈迟在村口碰到李远,他提着一篮子野果,说是从山上摘的,非要分他一半。
沈迟推不掉,拿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心里奇怪,这人怎么比以前见得多。他没多想,把野果洗了放在桌上。谢云疏回来看到那碗野果问了一句“哪来的”,沈迟说“李远给的”,谢云疏没再问了。
那碗野果他一个都没吃。
第53章百日宴
村里开始耕田了。家家户户放水犁地,田里白茫茫一片,水面映着天光亮汪汪的。他们那块田是谢云疏一个人耕的,沈迟想帮忙插不上手,犁太重,不会扶,水牛不跟他走。
他蹲在田埂上看谢云疏扶犁,水牛在前面走,犁铧翻开泥土,黑油油的,泥鳅在泥里蹦。耕地放了几天水,可以插秧了。
沈迟在阿青家学了两天,怎么分秧、怎么插、间距多少,胳膊酸了,腰也疼了,总算能插出像样的秧。
他插得慢,秧苗歪歪扭扭的,有的深有的浅,远远看过去不像插的,像是撒的。谢云疏学得快,插了几行就整齐了,株距行距差不多,横看一条线竖看一条线。
沈迟蹲在水里,腰弯得低低的,手里捏着秧苗一棵一棵往泥里插。
插得专心,没注意阿青什么时候来的。阿青站在田埂上看着沈迟那一行歪歪扭扭的秧,笑了。
“小沈,你这插的什么秧?歪成这样子,回头稻子都长不直。”
沈迟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脸上沾了泥。“我在认真学,阿青哥。第一遍插不好,第二遍就好了。”阿青笑得更欢了。
这时候谢云疏直起腰,把手里的秧苗放到身后。“你去歇着吧,我一个人就行。”沈迟蹲在水里愣了一瞬,抬起头看谢云疏。
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在水里洗了洗,把沾在指缝里的泥冲掉。
沈迟站起来,腿蹲麻了,在水里晃了一下,然后他上了田埂,穿上鞋,跟阿青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