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是知道吗,他才是这一切的源头。”时流觞放下手,看着镜中老马斑白的鬓角和眼尾的沟壑。
老马被噎住了,一句话也没法驳斥。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快到别墅时,老马才悄声道:“阿桂偷偷告诉过我,夫人的死,不是意外。”
时流觞听罢挑了挑眉。
时攀蟾和时折桂生母伊曼的事时流觞略有耳闻。她家境很不错,家里也没少给石溪制药的发展提供帮助。在生下这对双胞胎后的第二年,伊曼因突发脑溢血与世长辞。
这都是在他出生前六年发生的事了,老马讲来做什么,莫非指望他去查明真相、伸张正义不成?那未免太荒谬。
此时天色昏暗,乌云压顶,别墅里的气氛和黑压压的云层一样压抑。
时流觞发现家中的佣人只剩下和老马一样年纪比较大的,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除此之外,保镖数量激增,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到了个什么秘密基地。
两天过去,时来和双胞胎没一个人回过别墅,也不和时流觞联系。别墅区随处可见保镖,连只苍蝇都难进出,他相当于被软禁在了这里。
他现在无比懊悔当时乖乖上车回家的决定。通过网络能了解到的信息着实有限,消息闭塞让时流觞的焦躁加重,在花园里像无头苍蝇一般瞎晃,又盘算着要怎样逃出去。
见和他关系最好的周阿姨跑来小花园,时流觞瞬间眼睛一亮:“周姨,是不是他们回来了?”
“不是的,”周阿姨给他看一枚玉扳指,“老先生叫您去一趟他的房间。”
哦?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时军时老爷子,据说当年强烈反对时来把时流觞带回家,理由是算命先生看了时流觞的生辰八字和照片,说这孩子旺母克父,父亲这边亲属的命格都会被他压制。
结果就在僵持不下的这段时间,他老人家就突发脑梗,若不是抢救及时连命都没了。时军没招了认命了,这才松口认了这个野孙子,条件是改名和限制他的人际交往活动。
啧,那神棍还是道行太浅,不是说他克老头吗,怎么这么多年过去都还没克死。
时军一直住在另一栋小洋楼里,跟时流觞他们住的地方中间隔着游泳池。在这儿住了十年,时流觞和老爷子见面估计没超过十次,而且还都是家族聚餐这样比较大的场合,像这种私下交谈更是没有过。
这几年可能是因为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时军越发深居简出,实在想召见谁就会把手上的扳指摘下来交给护工作信物。
“我可以不去吗?”对于时军这老不死,时流觞有着生理性厌恶。
“老先生吩咐了,您必须去。”周阿姨双手合十,恳求地看着时流觞。
“唉,行吧,我马上过去。”这么多年来平心而论,周阿姨对他还是相当不错的,时流觞不愿她难做。
不知老头信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房梁、墙壁全是些红布条鬼画符,这层房屋被他搞得阴森森的,一推门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寒气死气。
“喵——喵——”精神体对这种环境很敏感,马上竖着耳朵高亢地嚎叫。
“住嘴,住嘴!”房间深处的床帘剧烈晃动,里面传出老者嘶哑的吼声。
时军很讨厌时流觞的精神体,因为他认为这种小猫是不吉利的象征。
时流觞朝小商打了个手势,聪明的小猫叼着扳指快速钻进床帘,给时军来了个更大的“惊喜”。
“啊!!”老人被吓得大叫一声。
“亲爱的爷爷,好久不见,”时流觞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容,跟床上的老人问好,“一直卧床可不行,您的褥疮好些了吗?”
“你,你这个天生的坏种……”时军骨瘦如柴,说话含糊不清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两只眼睛却亮得惊人,浑浊的眼珠牢牢追随着时流觞的一举一动。
“那我不是像您嘛,”时流觞站得老远,一点也不想靠近他,“说吧,您有什么事儿需要吩咐?孙儿今天头一回一个人来这里,着实受宠若惊。”
老爷子狰狞的表情慢慢转为柔和,顷刻间换了副慈眉善目的面孔,眼神中竟还流露出一丝温情:“石榴,站过来一点,我想看清你的脸。”
哈,这老头吃错药了不成,祖孙情深的戏码是应该出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吗?时流觞十分不解,表情难看地仅往前挪动了两小步。
“怕什么,我一个翻身都困难的老头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时流觞一想也是,一个糟老头子普通人有什么好顾虑的,上前“唰——”地扯开床帘,坐在时军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