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裸着站在他面前,浑身上下除了一头半湿的酒红色长发和肩上那条毛巾之外一丝不挂,手腕上那枚银色女表是唯一还戴着的“衣物”,表盘反射着客厅顶灯的光,在她白皙的手腕上闪了一下。
“什么叫做“小何同学让你”……”戴秋文的声音抬高了一点,但又迅速压低,怕被书房里的何业飞听到。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从裤袋里抽出来,握住她的手腕,“你是我的女人,怎么能听别的男人的话?”
他说“我的女人”这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了,力道比刚才她捏他的时候重得多。
他忽然意识到,从他进门到现在,他一直站在一个丈夫的立场上在吃醋——而不是一个儿子的立场。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秋文……”吴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下唇,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她眼眶里有一层极薄的水光——不是要哭,是一种被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左右为难的委屈。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抽回手,把睡袍拿起来挡在身前,但没有穿上,只是虚虚地遮着,“你就别问了嘛……好不好?”
戴秋文看着母亲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三十七岁的女人,赤身裸体地站在客厅里,用一件睡袍挡着胸口,眼角微微下垂,嘴唇微微撅起,像是一个做错了事被抓住之后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的小女孩。
他心里那股气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朝书房走去。
戴秋文推开书房虚掩的门,看到何业飞已经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桌上的《深度学习入门》,脸上的表情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来,阳光的脸上挂着一个怎么看都让人觉得猥琐的笑容——那种笑容不是五官的问题,是笑容里藏着的那层“我看过你老婆全裸了”的得意劲儿太明显了。
“秋文,你猜猜,这些天,你老婆和我都发生了些什么?”何业飞把书合上放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的脚晃了晃。
他语气里的炫耀几乎不加掩饰,像是在跟一个哥们分享某个女人的艳照——只不过他分享的对象是这个女人的儿子兼丈夫。
“靠,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戴秋文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搭在电脑键盘上,但手指没有敲任何一个键。
他瞪着何业飞,眼神里混杂着不爽、不甘和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兴奋。
这种兴奋让他更加不爽了,“天天发骚扰信息给我老婆,还让她全裸——她这样一个美人被你难为成这样,可得再加钱!”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何业飞到底在微信上跟妈妈说了什么?
那些他删掉的聊天记录里藏着什么?
妈妈说的“小何同学想让我这么做”到底包含哪些内容?
除了全裸之外还有没有别的?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因为何业飞只是笑,不回答。
“哈哈,兄弟,你放心,你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你要的钱,我全出来。”何业飞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戴秋文的肩膀,那只手落在他肩上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戴秋文肩胛骨不自觉地绷紧了。
何业飞朝门口走去,路过戴秋文身边的时候故意大声说了一句,声音大到足以穿透书房虚掩的门传到客厅里:“秋文,一会儿再聊你的大模型,你先开机,我上趟厕所。”
接着是书房的开门声,然后是“咣当”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何业飞故意把书房门关得很响,像是在宣告自己离开了。
戴秋文竖起耳朵听了两秒,随后听到的是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不是朝走廊尽头的厕所去的,而是朝楼上——朝客厅方向去的。
何业飞根本没有去上厕所。
他关上门制造了自己离开书房的假象,实际上轻手轻脚地上楼去了客厅,去干什么,戴秋文不用想都知道。
“装得还挺像。”戴秋文对着电脑屏幕自言自语了一句,手指在键盘上无意义地敲了几下,屏幕亮起来,桌面是他和吴媚结婚那天拍的照片——她穿白色连衣裙,他穿浅灰色西装,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的自拍,她笑得很甜,他的耳朵被她的手指揪着。
他看着这张照片,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楼上隐约传来了极轻微的说话声——他听不清内容,只能分辨出吴媚压低了的嗓音和何业飞偶尔的低声笑。
他把注意力强行拉回到电脑上,打开了大模型的演示界面,假装在调试参数。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书房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何业飞走进来,脸上那个得意的笑容比刚才更浓了——嘴唇有点红,像是被什么蹭过。
戴秋文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红色痕迹上,然后又迅速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