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自顾自地把安全带拉下来系好,斜挎的链条包搁在腿上,然后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开车。”她把手肘搁在车窗沿上,风吹进来,把她酒红色的碎发扬起来几缕。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吴媚低头刷手机——她在翻工作室的群聊,小楠发了几条关于明天拍摄场地的确认信息,她一条一条回过去,打字的速度飞快。
戴秋文握着方向盘,偶尔在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她一眼。
她认真工作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住下唇,这个习惯从她十九岁备考教师资格证的时候就开始了,到现在也没改掉。
二十分钟后,比亚迪停在了招商银行门口。
戴秋文倒车入库的时候倒了三次——不是技术不好,是车位实在太小。
吴媚等他倒完车,推门下来,站在车旁边整理了一下裙摆,把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穿上了,只扣了中间一颗扣子,开衫的下摆垂在短裙下方,遮住了大腿侧面那一小截被蕾丝袜口勒出的凹陷。
走进银行大厅,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暑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厅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等待叫号的客户,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穿着深蓝色制服,正在帮一位老太太办理存单。
地面铺着米色大理石,被保洁员擦得能照见人影,吴媚的高跟凉鞋踩上去,每一步都带着冷静而笃定的节奏。
她在取号机上按了一张VIP号,然后带着秋文径直走向柜台左侧的贵宾室。
贵宾室的经理姓王,四十岁出头,头发用发胶整整齐齐梳成三七分,手腕上一块劳力士绿水鬼,衬衫袖口的扣子是金属质地的名牌货。
他接待吴媚的时候态度极好——吴媚是他的老客户了,这几年来陆陆续续在这家支行做过几次大额定存和理财产品申购,每次来都是单独进贵宾室,有时候戴着墨镜口罩,低调得像是来办什么秘密业务。
王经理知道她是做直播的,隐约听过她Ala的网名,虽然不关注二次元圈,但知道这位客户每年账上流水不小,是他手上VIP名单里排得上号的优质客户。
但今天这位优质客户带了一个年轻男人来。
王经理第一眼看到戴秋文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职业性的打量。
那个打量从头扫到脚——年轻,太年轻了,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但那件衬衫的牌子他认识,是个中档国产品牌,几百块一件,袖口的扣子是塑料的。
深灰色西裤也是同档次的货色。
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奢侈品,连手表都没有。
站在吴媚旁边,像一颗被随手插在花瓶里的狗尾巴草。
“吴女士,好久不见。”王经理站起来,热情地和吴媚握了手,然后目光转向戴秋文,嘴角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这位是——”
“我丈夫。”吴媚的语气平淡而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摘下墨镜放进包里,在王经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自然地交叠,超短裙的下摆因为坐姿往上提了一小截,露出大腿上那层薄如蝉翼的丝袜包裹着的柔嫩肌肤。
她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刻意展露,只是坐得很舒服、很从容,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身打扮对在场男性的杀伤力有多大。
王经理的眼神在她腿上停留的时间比职业微笑允许的长度多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迅速把目光收回到电脑屏幕上,清了清嗓子:“好的,吴女士,请问今天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开联名账户。我老公和我一起。”吴媚从链条包里拿出身份证和银行卡,放在桌上推过去,然后偏头看了戴秋文一眼,“你的身份证。”
戴秋文从裤兜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
他的身份证照片是高中时候拍的,照片上的人看着比现在还小,头发有点长,眼神里带着一种青春期男孩特有的、对镜头的不耐烦。
王经理接过身份证,目光在出生日期那一栏停了一瞬——他用了一秒做了一道极其简单的算术题:面前这位“丈夫”,比吴媚小了整整十八岁,今年才十九。
王经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把身份证放在读卡器上。
“好的,联名账户。请问两位存入多少?”
吴媚把手机银行打开,看了一眼余额,然后把屏幕转向王经理。
“这张卡里有七百三十万,全部转到联名账户。另外——”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绒布首饰袋,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件珠宝:一条卡地亚的钻石锁骨链,一对蒂芙尼的珍珠耳钉,一只宝格丽的玫瑰金手镯,还有几枚镶着碎钻的戒指和一条红宝石吊坠项链。
每一件都是正品,有证书,有购买记录,加在一起市价大概六十到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