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绝望感,缓慢地、无声地弥漫开来,渗透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她们每一个人的皮肤,血液,骨髓。
她们互相看着对方——11号脸上的污迹和眼中的迷茫,扳机赤裸身体上的红痕和冰冷眼神下的裂痕,席德哭花了的脸和无法停止的颤抖,奥菲丝强撑的愤怒和眼底深处的恐慌与伤痛。
她们是战友,是同伴。
曾经在枪林弹雨和以太乱流中背靠背作战,信任彼此能将生命托付。
现在,她们成了共犯,也成了共谋,更成了被世界遗弃后,仅存的、能互相确认对方还“存在”的坐标。
奥菲丝突然走到酒柜边,拿起一瓶看起来最烈的酒,直接用牙咬开了瓶塞,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她咳嗽了几声,翠绿色的眼睛里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但似乎也冲淡了一些那冰封的绝望。
“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死人?囚徒?还是……性奴?”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人能回答她。
11号缓缓走到浴室门口,推开虚掩的门。
里面很大,有豪华的按摩浴缸和独立的淋浴间。
热水氤氲的雾气正缓缓升腾。
她回头,看向其他三人,声音疲惫而沙哑:“先……洗干净吧。”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做的事情。扳机默默地站起身,走向衣柜。
她没有选择那些暴露的情趣衣物,只是拿了一件相对最保守的、纯白色的长款丝绸睡袍,将自己赤裸的身体包裹起来,系上腰带。
然后她也走向浴室。
席德抽泣着,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跟在扳机身后。
奥菲丝又灌了一口酒,然后将酒瓶重重放在吧台上,也跟了过去。
浴室里,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洗去皮肤上的污迹、气味,还有一部分不堪的记忆。
但有些东西,是热水洗不掉的。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清洗着自己。
水流声中,偶尔夹杂着席德抑制不住的抽噎,以及奥菲丝用力搓洗皮肤时发出的、近乎自虐般的声音。
镜子被水汽模糊,映不出清晰的面容,仿佛也映不出她们此刻纷乱如麻的未来。
洗完澡,换上干净睡衣或睡袍,她们回到卧室。
那张圆形大床依然凌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之前的味道。
没人提议去整理它,也没人想再靠近那张床。
她们或坐或靠在沙发上、地毯上,距离不远不近。
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不知是深夜,还是这个高空牢笼永恒的背景。
被宣布死亡。
被组织抛弃。
被困于此,被迫“侍奉”一个力量莫测、目的不明的男人。
为了拿回至关重要的装备,为了可能存在的、渺茫的“自由”承诺。
前路,似乎只剩下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个男人设定的、屈辱的“游戏”。
房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证明着她们还活着,还在一起,尽管是在这样一个荒诞而绝望的境地里。
明日,鹤隐还会再来。下一次“侍奉”,又会怎样?而那个关于“十九天前”的真相,她们又该如何面对?没有人知道答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