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松开了陈忠的手,竭力抬起头,去看还站在药品柜上方,已经十分惊慌失措的喜鹊,张开嘴一字一顿的,用口型和它说话:
“去……找……岱……钦。”
灰喜鹊其实并不能听懂除了岱钦之外的人类讲话,但是在此时此刻这种情况下,它居然福至心灵,听懂了燕尘想要它干什么。
喜鹊“喳喳”两声,展开翅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砰”的一声撞开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彻底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幸好陈忠的注意力已经被自己后背钻心的疼痛彻底转移走了,并没有发现燕尘刚刚做了什么。
他还在拼命想把燕尘从自己身上推开,可惜青年那被碎玻璃片割出无数细小伤口,还在不停渗血的指尖依旧牢牢攥着他的衣服,整个人也压在他身上,两人完全分不开。
陈忠终于咒骂出了声。
而此时项卓所在的实验室也乱成了一锅粥,刚刚冷藏库里不小的动静已经自动触发了实验室里的警报,学生们惊慌失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今天有权限打开冷藏库的老师都已经被陈忠支走,项卓也没有权限,现在只能拼了命地打电话,看看到底能联系上谁。
然而在无人注意到的通风管道里,圆滚滚的灰喜鹊正连滚带爬地向前冲。
它也不知道终点在什么位置,它只知道自己应该再快一点,所以即便翅膀上它从前格外珍惜的漂亮羽毛被周围狭窄的管道折断了好几根也根本没有停下。
直到“砰”的一声,灰喜鹊又成功撞开了另一侧的通风口,像一颗毛茸茸的炮弹一般弹射了出去。
它慌忙展开翅膀刹车,最后终于在树叶的缓冲下滚了几圈,停在了树杈上。
喜鹊连忙从树叶里探出来,想看看这个管道到底给自己弄到哪里来了,却忽然发现这里竟然就是正门,它下方不远处就是岱钦。
男人正靠在车门旁,低头看着手机,而红隼正站在他肩头,有些焦躁地磨爪子。
喜鹊“叽”了一声,嗖的一下便冲了下去,径直撞上了男人的头。
岱钦躲闪不及,被它撞了一个踉跄,duang的一下撞到了车上。
男人迷茫地把扑到自己脸上的毛茸茸抓了下来,定睛一看,脸色却突然变了——
“怎么了?”他沉声问道。
他和喜鹊认识这么久,它向来都是个极其注意自身形象的鸟,每天都会花费很多时间梳毛,隔几天就要洗澡,所以羽毛从来都是整整齐齐,闪闪发亮的。
不过此时,它全身的羽毛都乱糟糟的,鸟类最重要的飞羽也折断了两根,像是个灰扑扑乱糟糟的毛球。
……燕尘哥那里,出事了?
喜鹊被岱钦抓在手里,着急地扑腾了两下:“岱钦,快去找妈妈!在四楼最远的,冷冰冰的房子里!”
岱钦在这一瞬间,血液几乎倒流,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一把将飞得乱糟糟的喜鹊塞进了车里,拔腿就向考察站里冲。
红隼也被他的动作惊得飞了起来,连忙跟上了岱钦。
男人冲到考察站门口,却发现玻璃大门需要面部识别才能打开。
他也是平生头一次骂得这么难听。
他想给项卓打电话,却提示他一直占线,想要报警,但是现在的情况又不足以让警察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