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到她身上。
她站在裴渊半步后的位置,微微点头。三道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短,没有失礼,但足以说明一件事:裴渊带女人出席,他们没有预料。
“裴太太年轻。”右边的男人笑了一句。
“幸会。”她说。
裴渊拉开他的椅子,她在他左边坐下。坐下之前她做了一件事——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停了半秒,然后松开。无声的,微小的,足以让他感知。
他在坐下的瞬间偏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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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的计算从这一刻开始。
她不需要说很多话。她只需要做几件事:夹菜——替裴渊。倒茶——替裴渊。在他说话的间隙递一张纸巾。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回一个目光。
这些动作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叠在一起,就是“周到的太太”。
她在试。四十三天里她从未主动在性之外的地方照顾他。她被他照顾——他安排饭、衣服、床位、体温。她不照顾他。她甚至不叠自己的被子。
今晚她叠了一块纸巾放在他手边。她看他拿起来擦了一下嘴角,动作自然,没有特意看她。
三个人在聊一个商业并购案。
她听不懂细节,但她听得出裴渊在其中的位置——他在主导。
两个男人在解释,一个女人在附和,裴渊在听。
他听的时候手里转着杯子,转了三圈,停。
她刚好在第三圈停的时候伸手替他续了茶。
那个女人叫秦岚,某个投资基金的合伙人,穿藏蓝色套装,头发盘得很紧。
她看温以宁的目光比两个男人多停了两秒——不是欣赏,是评估。
评估她是什么分量,评估她在裴渊身边是什么位置。
温以宁读懂了那两秒。
在温家的圈子里她见过这种女人——她们用目光量你,量完决定是忽视你还是防备你。
秦岚的结论是忽视。
整个饭局她没有再主动跟温以宁说过一句话。
温以宁不在乎被忽视。
她在乎的是秦岚看裴渊的方式——在裴渊说话的时候,秦岚的身体会微微前倾。
这个细节她记下了。
记下不是因为嫉妒。
是因为信息。
裴渊身边的人对他的态度是信息——谁服他、谁怕他、谁想靠近他。
这些人以后可能有用。
他的手停在杯缘。她把茶壶放下。
他的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很快,收回去了。
她看懂了那一下碰——“我看见了。”他在告诉她: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见了。你以为你在操作我。我在看你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