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手没有抖。
四十三天里她学会了一件事——在他面前手不能抖。
手抖了他会看见,看见了他会慢下来,慢下来的后果比快更难熬。
所以她学会了在任何时候控制自己的手。
倒茶的时候不抖。
被他看的时候不抖。
现在她在他面前演一场戏,手不能抖。
秦岚在说一个关于基金赎回的问题。
裴渊在听。
他的手放在桌布下面,停在她的大腿上。
饭局开始以来第一次。
她的脊背僵了一瞬,然后松开。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在自己盘子里。
筷子没有碰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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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过半。她去了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走廊上没有别人。她推门进去,听见右边的男人说了一句:“——裴总这口福让人羡慕啊。”
笑声。
她推门进去,笑容挂在脸上,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声“失陪了”。
裴渊在看她。
她知道他在看,所以她演得更好了——不好意思地看一眼桌面,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坐下的时候她侧过身,让肩膀靠了一下他的上臂,停了一秒,然后正回来。
他在桌布下把手放在她的大腿上。
不重。就是放在那里。手掌的温度透过裤子的布料压上来。
她没有看他的手。她看着面前的一道甜品,拿起勺子吃了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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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在十点。她跟三个人礼貌告别,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板升着。
前排只有司机——杜特助今晚换了一个她没见过的司机。他应该在饭局开始前就走了,或者根本没来。裴渊这次带的人少。
她侧过头看着车窗。城市夜景从滨海大道上滑过去,灯光拉成长长的彩色线条。
“演得不错。”
她回头看他。他靠在椅背上,领带已经扯开了,金属框眼镜摘下来握在手里。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在路灯光下一闪一闪。
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