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家的两个背着家仇的人反了也就算了,赵璇却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况且名义上他是赵璇的生身父亲。
赵二云的脸如暗沉的天色。
他身边几个衣冠端正的官员旁敲侧击问他何时攻打蒙林。
“天光大亮之时。”赵二云回道。
传信的士兵缩头缩脑站在营帐角落,正要退出去,外头迎面进来个后勤卫兵,差点把传信的士兵撞飞。
后勤卫兵声音紧急:“报——我军五里外的粮草辎重遇袭。”
赵二云暗叫不好,晋军到此地后排查数日没发现异常,说明这次后方遇袭是赵璇早早布置好的。
“可看清楚是何人带头突袭?”赵二云把大刀夹在胳膊下,拎起头盔往外走。
卫兵:“有赵璇、司徒江行和原冒州提辖严璞。”
脚步微顿,赵二云大喝一声,叫手下整理出一队精锐来。
“随本将军活捉叛军头领赵璇。”
他手背青筋暴起。
敢夜袭后方,他们逃得了吗?赵璇和司徒未免太痴心妄想。
这些个小辈的腿脚功夫还是他交出来的呢。
火把光芒在黑夜中躁动。
很快,一朵火光跳进林中,受惊的面容忽明忽暗显现。
咻的一声,箭矢穿透他的肩膀。
火把掉在地上,被后面追来的人一脚踩灭。
漆黑中,中箭的卫兵往后看去,只能见到模模糊糊一道人影。
但那道人影却精准拽住他脚踝。
“挣扎的话,我不介意给你补上最后一刀,让你见阎王爷。”
中箭的卫兵立马停止挣扎,任由那人将自己捆住,被那人挟持往光源处走去。
他心中不解,明明安营扎寨前已经排查了好几遍,起义军却像从地里蹦出来似的,把晋军后方打的溃散。
赵璇推着漏网之鱼回到晋军营地,把人给了司徒江行。
司徒江行道:“赵大将军快到了。”
赵璇搁下刀,拿瓢从水缸里取水,蹲在地上洗手。
因为过度发力而变僵变热的手指、腕骨在凉水中舒缓。
“至少要撑到司徒相艳带兵支援我们。”用过的水被赵璇倒入地里。
有江河洪流的甘州在地理上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历来两军交战,打着打着就会演变成位于甘岭两州的攻守之战。
乔易源便在两州与晋军打了近三年,换成赵璇,自然想兵走险招,来个快刀斩乱麻。
为此赵璇提前排兵布阵,司徒江行和他手中的人马一直潜伏在甘州地界按兵不动,严璞等人事先走水路到甘州准备。
故而这次暗袭颇为成功,逼得晋军无法继续围城,让晋军与他们正面交战。
不过暗袭后方成功是一回事,和赵二云所带的晋军队伍交战是另一回事。
赵二云到来时,没想到对面偷袭的队伍丝毫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逃也不逃就等着晋军来找。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营帐门口持刀等待的赵璇。
赵二云抬起自己的大刀,指向赵璇:“你行如此不忠不孝、大逆不道之事,我简直无颜以对列祖列宗。”
赵璇起身,面对赵二云她心中仍五味杂陈:“我若是不这样行事,才是愧对父母和好友,也愧对我自己和我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