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天夜里,大哥出现在矿区的大通铺中把他拍醒。
大哥两眼赤红说快跑。
赵二云人还没清醒就被拖着逃出矿区,不远处大通铺哪儿吵了起来,之后两人后面跟着几个穷追不舍的人。
赵二云突然反应过来,县令的儿子和小妾雇了打手来灭他的口。
打手有不下二十人,赵大云停了脚步,把怀里东西塞给赵二云,让赵二云先走。
他好歹是当大哥的,要多照顾弟弟一些。
赵二云抹了把眼睛,听大哥的话往家里跑。
到的时候院子里的公鸡打鸣,还传来小孩清脆的啼哭声。
赵二云开门进去,稳婆正端着盆水出屋。
她眼神不太好使,眯了眯说是大云啊,药买全了没。
赵二云抖着唇没说话,把大哥给他的东西交给稳婆,稳婆以为他是激动,推着他望屋里走。
边走边喊,做父亲的来了,看把他高兴的。
越过挡风的布帘,赵二云眼神茫然又痛苦,与伸着脑袋往这儿看的嫂子对视。
良久,赵二云看见嫂子眼里的光熄灭,身子也一点点下沉,回到了床铺内。
稳婆抱起孩子,自顾自道,当爹的猜猜是个男娃娃还是个女娃娃。
赵二云站在布帘前,双腿如同灌了铅,动也动不得。
“嫂…”
赵二云刚开口,嫂子就打断说:“大云,抱着孩子过来给我看看。”
赵二云僵硬抱着刚出生的小孩,走到嫂子面前蹲下。
“是个姑娘家。”嫂子说完,眼眶立刻红了,“大云,孩子是个女儿。”
赵二云成了名义上的赵大云。
而矿场那个“赵二云”,没过几日就有人来替他报丧,说是喝醉不小心掉下坡摔死了。
嫂子坐月子那段日子很沉默,沉默照顾着女儿,沉默地喝了补药补汤。
赵二云说给侄女取个名字吧,嫂子摇头,把睡着的孩子放在竹篮中,回屋睡觉了。
家里不能坐上吃空,一个月后赵二云出门做买卖,此前他私下不断模仿自己大哥说话做事。
一连糊弄过去好些日子,赵二云已经得心应手了。
他回家后照例和嫂子说外面的事,结尾他说会把赵璇当做自己的孩子。
第二日赵二云做完买卖回来,屋里小孩哭的厉害,没有大小便,可能是饿了。
赵二云在主屋没见到嫂子,找了一圈发现嫂子在杂房,自缢了。
他把人搬下来时,嫂子身体还没凉透。
侄女应该是不饿的。
赵二云蹲在盛着小孩的竹篮旁边,抱着头痛苦地流泪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年冬,起义军与晋军在岭州封锁的运河两边交战。
赵大将军带上手下的得力干将,把刚拿下蒙林的赵璇等人围在城内。
隔着滚滚江河,城墙上的人显得渺小,赵二云远远望着,分不清上面哪个黑点是赵璇。
他第四回派士兵渡水与城内的赵璇通信,信中或劝导或威胁,无一不是让赵璇投降。
赵璇那边第四回放走了传信的士兵,同时拒绝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