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缓缓跪下,额头触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母亲,”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墓地上空迴荡,“我回来了。
我来看您了。”
他跪了很久,才慢慢起身。
从储物手环中取出准备好的工具,铁锤、凿子、锯子,还有几袋石料和白石灰。又从附近砍了些结实的木材,搭起一个简易的工棚。
接下来姜白先清理了坟头的荒草,用铁锹將坟堆修整得更加圆润、高大。
然后用凿子和锤子,將带来的花岗岩料石一块块修整成形,这並不容易,他毕竟不是石匠,每一块石头都要反覆测量、修凿,才能严丝合缝。
坟基、石墓、墓碑依次做好。
墓碑用的是一块近两米高的青色花岗岩,质地细腻,顏色沉静。
姜白用凿子在正面刻下“慈母姜凝之墓”六个大字,又在下方刻了一行小字“子姜白立”。
墓碑的背面,他简单雕刻了一些祥云和瑞兽的图案。
最后,他在坟墓周围用剩下的石料铺了一圈平整的地面。
完工时,已经是两天半后了。
新修的石墓在阳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泽,墓碑肃穆挺立,周围的常青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姜白將准备好的祭品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墓碑前。然后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中。
青烟裊裊升起,盘旋、消散。
他再次跪下,额头贴著冰凉的石面。
“母亲,”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很抱歉,我不能一直陪在您身边。我有必须要报的仇,有必须要走的路,不得不再次离开,去闯荡,去变强。”
“船停靠在码头是最安全的,但那不是造船的目的。巨轮总归要经受大风大浪的考验。”
“人躺在家里是最舒服的,但那不是人生的意义。生命总要在风雨中磨礪,才能绽放光芒。”
“母亲,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强大的魂师。不只是为了报仇,也为了————不辜负您给我的这条命,不辜负那些对我好的人,不辜负我自己。
“我会让您在天之灵,能为我骄傲。”
说完,他再次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姜白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墓碑,伸手轻轻拂去碑面上的一粒尘土,仿佛在抚摸母亲的脸颊。
“等我下次回来,母亲。”
说完,他转身,沿著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山坡。
没有回头。
从墓地回来后,姜白先去西海家告別。
隨后又去看了村长奶奶。
老太太听说他要走,默默握了握他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將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姜白打开,里面是几块她亲手做的米糕,还温热著。
“路上吃。”老太太的声音很轻。
姜白用力点头:“谢谢奶奶。”
独自沿著土路走到村口,在那棵老槐树下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