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是昨天的,已经酸了,秦筝眉头皱都没皱,一饮而尽。
庄雨眠趿拉着棉拖从卧室出来。
看见秦筝木坐在沙发上,笑了笑,跑过去拥住她。
“我还以为你走了。”
秦筝被突如其来的柔软环住,心定了一下,稍稍从思绪里脱离。
“想什么呢,这么严肃。”庄雨眠去握她的手,惊道,“你手怎么这么凉。”
“冷吗?”她在秦筝面前蹲下来,攥住秦筝的两只手,试图把手心的热量传递给她。
“我这小公寓真是委屈你了,连暖气都没有。”庄雨眠自顾自地说,起身要给秦筝端热水。
秦筝不让她动,抱她坐到沙发上。
“真的不会跟我分手吗?”她箍住庄雨眠,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用力抱着。
庄雨眠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轻轻拍一拍秦筝抱自己的胳膊。
“怎么了啊?”
好轻的声音,像有一片雪花落下来。
冰凉的雪花落进秦筝心里,却温暖着她。
秦筝吸了吸鼻子:“怎么样……都不会分手的吗?”
庄雨眠眉心陡然跳了一下,她想推开秦筝,秦筝头埋在她脖颈间不动。
“你哭了?”
秦筝还执着地问:“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嗯。”庄雨眠回抱住秦筝,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拍。
“怎样都会爱你的,怎样都不会离开你的,你赶我走我都不走。”
脖颈间有轻轻痒痒的鼻息,应该是秦筝笑了。
“大早上的,哭什么。”
秦筝不说话。
庄雨眠抱着她来回晃,哄小孩儿似的:“哦,好宝宝,好宝宝,筝筝是个好宝宝。”
秦筝终于忍不住,推开她,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却笑了:“干嘛!当我是小孩子啊。”
“对啊。”庄雨眠看秦筝笑,自己也笑,“晚上我这样哄睡你吧,好不好?”
秦筝看她,眼眶还红红的,胡乱点点头。
她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终于接受父母不爱自己,又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每年往返一次法国接受心理咨询。
她原本可以装作铁石心肠,装作若无其事,自欺欺人骗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然后她爱上了一个人。
爱,首先是患得患失。
她害怕庄雨眠离开,害怕她发现自己的丑恶面,害怕她也不要自己。
记得有一天晚上,自己实在睡不着,庄雨眠迷瞪着眼陪自己说话。
她说,那么那么好的秦筝,怎么总要质疑别人的爱呢。
自己当时怎么回的呢,谁都不爱自己,突然过来一个人,天天围在自己身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她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惶恐。
害怕这份爱是假的,害怕这是泡沫一戳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