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牵着手,一步步走向祭台的尽头,爬满了岁月青苔的斑驳石柱和半塌围栏,静静地伫立在小镇最东边的悬崖之巅。
悬崖下方是翻涌着白色浪花的无垠深海,而远方,几座起伏的小山影影绰绰地卧在夜幕中,如同一幅巨大的泼墨山水。
夜色如墨水般浸染了整片海岸,远处的海面与天际线融为一体。四周的喧嚣彻底退去,只剩下越来越清晰的阵阵涛声。
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李萧月被眼前的世界震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抬起头,微微瞪大了双眸,没有城市的霓虹干扰,纯粹的夜幕宛如一块被揉碎了星辰的黑缎,璀璨的银河横跨天际,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教堂空灵的钟声从远处响起。李凭风双手放在面前做喇叭状,他血流加速、心潮澎湃,对着群山和大海发出呐喊。
李萧月看着儿子,眼睛里多出了亮晶晶的珍珠,她也学着儿子对着远方大喊。
那对侠侣的故事不是李凭风编的,他只是把结局修改了一下。在原本的结局里没有好心的神仙,他们在祭台上走投无路,最后双双跳下悬崖。
李凭风不喜欢这个结局,他知道妈妈也不会喜欢,所以他带着李萧月来到这不为人知之处,俯望凡尘。
他坚信他会和她有个好结局。
李凭风不断重复大喊着六个字,海风裹挟着湿意,吹得男人额前碎发散乱。
他肆意地大喊,一遍又一遍。
“李萧月!我爱你!”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最动听的情话,也许这连情话都算不上。
但这是他眼下唯一想说的,也是他的心里话。
声音越飘越远,最后与壮阔的苍穹山海融为一体。
有人说人和人第一层亲密关系是身体接触,第二层是买菜回家做饭,第三层是互相讲述过去的伤痛,最亲密的事不是牵手亲吻而是在对方面前掉眼泪。
李萧月觉得自己不仅胸脯发达屁股发达,就连泪腺都发达,她眼里的珍珠不受控制的哗啦啦地往下掉。
视线里,李凭风优越而立体的面部轮廓变得有些模糊。
“傻瓜,笨蛋,李凭风,你把我拐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说你爱我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浪漫了……”
“这真是我听过最最最没有新意的情话了。”
李萧月扑在儿子怀里,眼泪鼻涕混着他胸膛的汗水晕成一片。
李萧月声音闷闷地传来:“但也是我最喜欢的情话。”
两人在祭台上相拥而立,久久无言,直到天地间万籁俱寂。
“李凭风。”
“我在。”
“我爱你。”
“我也是。”
“李凭风。”
“嗯。”
“我真幸福。”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