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那个笑话的中心人物是他自己。
他在进入徐静之前有过一瞬间的期待——期待什么呢?
期待她是处女?
期待这一次不一样?
然后他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等到。
徐静的身体反应是健康的、正常的,但也仅此而已。
她给他的反馈是还不错。
而他在听到那三个字之后,脑子里自动浮现的对比项,是苏小禾每次做完之后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沙哑地一遍遍说谢谢主人的样子。
那个画面不需要评分。
他送她回住处,在路边替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用手掌护住车门上沿等她坐进去。
徐静降下车窗——手摇的,摇下来时发出一串连续的机械转动声——侧过头看他。
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
再说吧。他说。
他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判断:这个女人可以继续见,但需要换一种方式。
她不是苏小禾——不能用药,不能用钱,不能用还债的逻辑来驱动。
第二天晚上,他们又一起吃了饭。
徐静中午发了条短信:今晚港汇新开了一家泰国菜,要不要去试试?他回了好。
约会照常进行。
但他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调整——不是突然断裂,不是明确决定,是一种像钟摆正在从某端往回摆的趋势。
和徐静做爱的过程从身体上来说并不令人不适。
她会在过程中以一种客观的、近乎职业的语调提供反馈——这个角度可以稍微慢一点嗯就这样。
那些反馈是实用的、有效的。
但每次结束后,当他在酒店床上平躺下来,意识脱离了性欲重新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想的不是身边这个女人。
他想的是504那间有深灰色遮光帘和折叠床的房间。
那里有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正在把用过的安全套打结,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她做完之后会用消毒湿巾擦拭身体,换上一件干净T恤,回厨房准备两份晚餐。
会在晚饭时跪在茶几旁边汇报当天的营业数据——今天五个人,三个熟客两个新面孔。
会在他翻股票周报的时候安静地叠衣服,偶尔抬头看他一眼——那一抬头里包含了她确认的所有信息:他还在,没生气,今晚还需要她。
酒店房间的床铺干净整洁,床单每天换洗。
但它不属于他的生活。
他躺在上面的时候——徐静不会在他进门时跪在玄关等他递拖鞋,不会在他吃饭时跪在旁边汇报,不会在做的时候用气声喊他主人然后咬着枕头哭出来。
但他发现,他的脑子已经习惯了为另一个人运转——习惯了每天查看504的监控回放,习惯了接收她的汇报,习惯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关注范围之内。
那个叫苏小禾的习惯已经在五年里长进了他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