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曼庄村（第4页）

“前面就是检查站。”老周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别慌，正常说话就行。”

萧钰点点头，把那张缅甸临时边境通行证从贴身口袋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

车灯照亮了前方一座简易的铁皮房子，路中间横着一根拦车的杆子，杆子旁边站着两个穿迷彩服的人，是边防警察。

老周把车速降下来，摇下车窗。

“老周啊。”其中一个走过来，看了看驾驶室，又看了看副驾驶的萧钰，“今天拉什么？”

“茶叶。”

“后面？”

“也是茶叶。”

那人用手电筒往后面的车厢里照了照，又把光打到萧钰脸上。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平静地看着手电筒后面的那张脸。

“什么人？”

“收茶叶的。”老周替她回答。

“通行证。”

萧钰把膝盖上的通行证递过去，那人接过来，对着手电筒的光看了几秒，还给萧钰。

“走吧。”

杆子抬起来，货车重新驶入黑暗中。

萧钰把通行证折好，放回贴身口袋里，心跳比正常快了半拍，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老周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窗外检查站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边境线，过去了。

她安静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属于另一个国家的夜色。

货车进入缅甸境内后，路更烂了，土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变成了湿烂的泥路，货车在颠簸中缓慢前行，车厢里的茶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钰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时间在这种路况下变得漫长，萧钰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中间迷迷糊糊睡过去一阵，被一个颠簸震醒时，发现老周正在抽烟。

“还有多久？”她的声音有点哑。

“快到了。”老周把烟灰弹到窗外，“前面那个村子就是。”

萧钰顺着车灯的方向往前看。

黑暗中，有几点零星的灯光，很微弱，像是从竹楼缝隙里漏出来的煤油灯的光。

空气中的气味告诉萧钰，她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化学物品，那股她在曼庄村只闻到一丝的味道，在这里变得浓烈起来，混在夜晚潮湿的空气里，像一根看不见的针。

制毒工厂。

她握紧了拳头，这是K在邮件里提到过的：“村子里的加工厂全天运转，味道很大，你在村口就能闻到。”

货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老周熄了火，转过头看着萧钰，“前面那段路，你自己走进去。”

萧钰点了点头，打开车门，从后排取下登山包。

“谢谢。”她对老周说。

老周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点。”

萧钰背着登山包，沿着岔路往前走。

货车在她身后掉头，引擎声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