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贺纯指使王掌柜拉薛彻下水,你就能顺顺当当地南下,辰阳豪绅不会有喘息的机会,辰阳的状况远比现在更好,这对皇上百利无一害,他何必指使贺纯这样做?”
外面蝉鸣不止,云销执刀站在竹轩外,连一只鸟雀都不肯放进院里。
陆怀远在蝉鸣中回忆起数月前,他原本已经收拾好行装,只等圣旨一下,就要动身前往辰阳。
就是在这个时候,邓遥手下之人追查商贾贿赂官员的案子,竟然顺藤摸瓜地查到了静妃联合吏部官员,做着买卖官职的勾当。
这件事非同小可,牵扯到宫中宠妃,邓遥不敢擅作主张,就先报给了房太傅。
“这是刑部的案子,原本跟我没关系,老师却想着借这件事情让我做一番成绩,这样我就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虽说会耽误些日子,但我在京城有了一番作为后再去辰阳就跟贸然前去截然不同。”
薛朝暮紧接着说:“你和邓遥想着尽快了结这件案子,尽量不耽误你南下,可没曾想邓遥在这个时候又查到了静妃谋害皇嗣,这件事你不知道。”
陆怀远静默片刻:“我不知此事,无论是师兄还是老师,都没和我提起过。”
薛朝暮十指搭在一起:“你不知道,邓遥和太傅却知道,他们和皇上做了交易,压下了静妃谋害皇嗣的案子,掩盖了皇室里的糟烂,找皇上换取了某种好处。”
“他们没告诉你,是因为他们深知你的脾性,你知道薛家有冤屈,明知险阻重重也要去查,因为你不会苟且。”
“静妃若是真的有罪,你断然不会替她掩盖罪行。这件案子明面上看只是扳倒了薛家,但同时陆家没了联姻,邓遥被外放平昌,肖恪趁机而出先你一步到辰阳做知府,顶替了你原先的位置。”
“世家被打压,得利的也是皇上。只是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呢?他为什么又要用薛家的案子绊住你,不让你去辰阳了呢?”
陆怀远深吸一口气:“老师和师兄不会轻易帮皇上掩盖静妃谋害皇嗣的案子。”
薛朝暮却说:“究竟是不是静妃谋害皇嗣尚且不好说,如今那位美人死了,死无对证,薛家经此一事再无反击之力,如果不是薛婕妤相信我,觉得我像她故去的姐姐,走投无路之下告诉我这些话,这件事情就永远不会再被翻出来。”
“静妃收受贿赂,自己却要靠典卖首饰过日子,这其中也有鬼,咱们一件一件查。现在咱们要知道的,是皇上究竟答应了太傅什么?”
陆怀远望着院中翠竹,叹了口气:“老师不会说的。”
“他不说。”薛朝暮抬起手指,笑着说,“还有邓大人呢。”
第107章要有个家
薛朝暮撑着脑袋:“只是邓大人在平昌任职,现在也没逢着官员考察,他贸然进京,不大妥当。”
陆怀远把碗筷收拾到一旁:“这倒不难办,肖恪在辰阳的大牢关不久,他过些日子就要羁押入京,到时候老师惦记女儿和外孙,一定会让师兄揽下押送的差事,他过些日子必定会来京城。”
“咱们这位皇上。”薛朝暮轻笑一声,“你行走御前,要时时留心,这里虽说在京城,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薛朝暮不经意地一扫,正瞧到陆怀远脖子上的鞭痕,她伸手摩挲着,手指顺势挑起陆怀远的下颌,让他仰着头看自己。
“这可怎么办呢,咱们三公子走哪都有人惦记着。”
陆怀远仰颈笑着:“除了你还有谁惦记我?嗯?”
薛朝暮漫不经心地说:“那可多了去了,单我知道的辰阳有胡尔雅,京城有江雪,我不知道的可就不一定有多少了。”
“胡尔雅在江尚书府上,人家瞧不上我。”
“那还有江雪呢,我可听说母亲和尚书夫人近日总凑在一块,你别装傻,说不准你哪日回来就被套上婚服,就地成婚了呢。”
“是呢。”陆怀远莫名呢喃一句。
薛朝暮不乐意,要抽回手,陆怀远却捉住她指尖,低头在她手背上轻啄一下。
微凉的触感从手背漫到心里,薛朝暮愕然地看着陆怀远,陆怀远却迎着目光,认真又坚定地说,
“我们要有个家。”
“大哥那里我去说,等拿到和离书,就搬出去。我们在外面买一处院子,不要很大,要带个园子,给你种花栽树,再扎个秋千,建个凉亭。”
陆怀远单膝跪在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面颊:
“我们,还有云销,华阳,区明,月云,我们住在那里。你碰不得花粉,你只要看着满院繁花盛开就够了,剩下的都给我来做。”
“等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你若是想家,我们就回辰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