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奈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嘶哑的决绝。
一个惊慌失措的老仆连滚爬爬地跑来:“小姐!您可回来了!外面、外面听说……”
“闭嘴!”奈雪打断他,十一岁的身体里爆发出不符合年龄的气势。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因为骚动而逐渐聚拢的下人和闻讯赶来的护卫,“锁上门!通知村民!点上紫藤花香!还有!我父亲的书房和收藏室钥匙,立刻拿来!所有知道家里存放特殊武器的人,站出来!快!”
下人们被她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和古怪要求惊呆了。特殊武器?老爷一个文职贵族,哪有什么……
奈雪等不及了。她凭着原身模糊的记忆和穿越者对“设定”的直觉,猛地推开挡路的人,赤着还在渗血的脚,径直冲向宅邸深处一间常年上锁、被视为禁地的偏房。那是原身的父亲,一位颇有猎奇收藏癖好的贵族,存放“奇珍异宝”的地方。原身曾有一次调皮偷看,隐约记得里面除了古董字画,似乎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刀剑?
“小姐!使不得啊!那是老爷的……”管家试图阻拦。
奈雪充耳不闻,抬起旁边一个沉重的黄铜烛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门上的铜锁!
“哐当!”一声巨响,锁头扭曲,房门洞开。
灰尘在月光下飞舞。她冲了进去,无视那些价值连城的瓷器古玩,目光疯狂地在陈列架和兵器架上扫视。没有,没有,都不是……那些只是装饰性的佩刀……
难道猜错了?难道这个家里根本没有……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房间最深处,一个蒙尘的、毫不起眼的黑漆木匣。它被随意地塞在博古架的底层,旁边堆着杂物。
鬼使神差地,她扑过去,掀开匣盖。
一抹幽暗的、仿佛能吸收月光的深色,映入眼帘。
那是一把刀。刀鞘朴素无华,甚至有些陈旧,但当她颤抖着手握住刀柄,将其缓缓抽出时——
一抹绯红的光芒,如同苏醒的火焰,自刀镡处流淌而下,瞬间侵染了整个狭长的刀身!那红色并非恒定,而是在月下隐隐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与她狂跳的心脏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日轮刀!真的是日轮刀!它曾属于谁?为何会流落在此?这些问题此刻都不重要了。
奈雪双手握住比自己身高短不了多少的刀(刀身对于十一岁的她来说确实过长过重),沉甸甸的触感压得她手腕发酸,但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感,却从刀柄传递到她的掌心,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不是体温,而是……某种被唤醒的、斩鬼的意志?
不知道如何使用呼吸法,不知道任何剑型,甚至连像样地挥动这把刀都困难。理智在尖叫着让她放下这危险又不自量力的念头。
但脑海中闪过香奈惠转身赴死时温柔的微笑,闪过蝴蝶忍未来孤注一掷的悲愤,闪过自己穿越以来想要“好好活着”却只能被动承受恐惧的憋屈……
去他的理智!去他的安全第一!
一股混合了绝望、热血、不甘和属于现代灵魂那份“知其不可为而偏要为之”的中二冲动,猛地冲垮了所有束缚。
她费力地将刀收回变红后显得更加不凡的刀鞘(刀身太长,她只能勉强斜挂在背上,用撕下的衣带胡乱捆住),转身,面对闻声赶来、目瞪口呆堵在门口的下人们。
小小的身躯因为背负过重的刀而有些佝偻,脸上泪痕未干,赤足带血,衣衫破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夜空,也对着自己那未知而荒谬的命运,喊出了那句彻底与“安逸贵族小姐”身份诀别的宣言:
“找到了!现在——”
她推开挡在面前、不知所措的护卫,目光决绝地再次投向那片死寂的、正在孕育顶级战斗的山林方向。
“带我去战场边缘!不是去送死!是去找机会!哪怕只能丢一块石头,喊一嗓子干扰那只鬼的注意力!或者……或者把我知道的、关于那家伙的哪怕一丁点情报,告诉香奈惠姐姐!”
她知道这很可能徒劳无功,甚至白白送命。但她更知道,如果此刻躲起来,余生都将活在“我本可以做点什么”的悔恨之中。
穿越者的身份,或许赋予了她最糟糕的“先知”诅咒,但也在此刻,点燃了属于樱井奈雪自己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焰。
她背着与她体型极不相称的日轮刀,踉跄却又坚定地,朝着黑暗与光芒即将激烈碰撞的中心,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