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被灌了修复剂,抬上飞行器。即使伤势在快速愈合,却仍浑身抽搐着意识不清,时不时翻起白眼,像精神失常。
马克西姆被吓尿了裤子。他觉得如今卡洛斯的下场和当年的利亚姆简直一模一样,而他自己竟已和他们的凄惨下场擦身而过了。和指令源与实验体扯上关系,果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上了飞行器后,他揣着一颗被吓破的胆子,躲进了塔莉亚的隔间。以求看在塔莉亚与其同为“女性”的份上,那个魔鬼不会来找他的茬。
甚至他已经在想,如果塔莉亚愿意在魔鬼手下护住他的安危,他甘愿背弃自己的阵营。
当然,事情并没有发展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余长安和南长庚进入同一间隔间休息室,便再未出来过。
承受苦果的是南长庚。
在此前她从不知晓,面对一个人长久的注视,是一件能令人如此难熬的事。
隔间很小,不过两把椅子和一个桌子,想躲都无处躲。她只能直面着正对面灼灼的目光,微微低头,手肘支在桌子上,交叠的双手半握着拳,抵在眉心,仿佛过于疲惫一般,以肢体最大程度地将自己遮掩。
余长安太过于有耐性了,始终不开口,一点点擦净自己沾血的手,又换上一件塔莉亚送来的干净白衬衫,目光却不离分毫,像在发动攻击前的一场极其细致的观察,让这一路极其折磨。
直到从飞行器换乘星际飞艇,狭小的空间也置换成稍微大一些的休息室。
南长庚去接了一杯水,给自己压惊。余长安终于在她身后悠悠开口:“你一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长庚。”
情绪紧绷到一个临界点后,南长庚反而浑身都泄了下来,破罐子破摔,转过身倚靠着饮水机,低眉敛目,态度几乎算是不耐:
“因为我不想,这个答案可以吗?”
“可以。”余长安轻轻一挑眉,接着问:“那为什么不想呢?”
“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为什么。”南长庚深呼吸,一屁股坐在床边上,脊背松垮,眉头微蹙,依旧低着头,一直不抬眼看她。
“你在撒谎。”她平静地陈述,步步紧逼,语调却毫不激烈。
南长庚有些恼怒了,“你是在逼问我吗?”
她一时都没发觉,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从不恐惧被质问,可这样对待她的,竟然是余长安…怎么能是余长安?
她感觉到了…在意识还不敢切实触碰之前,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她。她浑身无意识地绷紧了。
余长安坐到了她身侧,始料不及间,以绝对的力量将她揽进了怀里,挪到自己双腿中央。
南长庚愕然怔住,不适应这抱孩子一般的姿势,有些不安地挣扎了下。但对方没有给她反抗的余地,揽着她的臂膀力量大到不似人类。她所有的颤抖都被按住了,被死死按进她怀里,像被她一口吞掉。
她放弃了挣扎,闪躲着快速抬眸瞥她一眼,又望进那双眼里,像一对黑洞……如今她一点都看不透了。
“长庚,我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余长安以指轻抚过她的发丝,最终移到她的侧脸,摩挲着,焐以掌心的温度,“我想起我是如何对待你的。”
南长庚脖颈僵着,怔怔与她对望。
“我记得我怎样吻你。”吻时如被烙铁灼烧。
她露出微笑,思考并回忆那种感觉。
南长庚迎接来一个吻,落在额心、眉眼、鼻尖、嘴唇,轻柔地向下。在这反常的强势里,亲吻却一如既往饱含着过量的珍视。
滚烫依旧。
“雪孩子…我的雪精灵。”余长安呢喃着,望进她灰蓝色的眼里,“好热,我真怕让你融化,但似乎正在融化的是我。”
南长庚本能地抬起手,安抚性地揉搓她后脑的发丝,大脑是近乎空白的,有些难以思考。
余长安将额头埋进她颈间,手臂紧紧禁锢着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