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没开,窗帘缝隙的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出一条银色的边——肩膀、胸部的侧面弧度、垂在两肩的长发。
她的表情在月光里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到姜岐能在黑暗里清晰地分辨出瞳孔的形状。
"别说睡吧。别说以后再说。你回答我。"
沉默。
空调运转的声音。窗外远处一声狗叫。
姜岐的手搭在她的大腿上。
脱过毛的皮肤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光洁质地,掌心下的温度通过皮肤传递过来,恒定、真实、36。5度。
"你自己心里有答案了吧?"他说。
"我有。但我需要你的。"
"……"
"岐仔,你那天亲我手腕的时候——绳子勒的那两圈印子——你亲了。你以为我会忘?你以为那个动作在我脑子里没有反复放了几百遍?你这个人从小就这样——打架的时候冲在前面、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手比嘴诚实。你掐我脖子的时候手在抖、你怕伤到我——你亲我的手腕——你每次做完之后把被子往上拉、盖住我露在外面的肩膀——你昨天下雨的时候把伞往我这边倾、你的整个右边肩膀淋湿了你自己都没发现——"
她的声音从平静变得急促,像积攒了很久的水终于找到了泄洪口。
"这些——这些到底算什么?兄弟会做这些吗?砲友会做这些吗?你告诉我——你到底——"
姜岐坐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膝盖抵着膝盖,鼻尖隔了不到三厘米。
他的手从她的大腿移到她的腰上,沿着脊柱往上,经过后背、肩胛骨、后颈,最后停在她的后脑勺上,五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你说的那些——"他的声音很低,嗓子像含着一块粗糙的石头,"不算兄弟做的事。"
陈昊的呼吸停了一拍。
"也不算砲友。"
"那算什么?"
姜岐把她的额头拉过来,抵着自己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潮热的、带着彼此气味的空气在鼻尖之间循环往复。
"你别逼我说那两个字。"他说,"我说不出来,从小到大就没说过,你又不是不清楚。但你问的那个问题——我们到底算什么——你自己心里有答案了吧?你的答案是什么,我的就是什么。一样的。"
陈昊盯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两双瞳孔里都映着对方的轮廓,模糊的、暗银色的、交叠在一起的。
"你这个人——"陈昊的声音忽然哑了一下,她低头用额头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又撞了一下,力气不大但频率很快,"说出来会死吗?嗯?说出来那两个字你会死吗——我说了那么多你就给我回一个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你混蛋——你从小到大都这样——闷葫芦——你能不能主动一次——"
她的声音在最后碎成了含混的鼻音,鼻尖蹭着他的肩窝,液体——不是汗,温度不对——滴在他的锁骨上。
姜岐没有说话。
他把陈昊抱紧了。
不是做爱时的那种抱法——不是掐腰、不是扛腿、不是按在墙上。
两只手臂完整地环绕着她的后背和腰,手掌贴着她的肩胛骨,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力度不重但很稳,像是把一样容易碎掉的东西小心地固定在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