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的眼泪打湿了他肩膀上的一小片皮肤。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抽泣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压在喉咙里的吞咽动作——胸腔的振动透过贴合的皮肤传递给姜岐,一下、两下、三下。
过了很久。
陈昊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
月光把她脸上的泪痕照成两道银色的细线,从眼尾一直延伸到下巴。
鼻头红红的,嘴唇被咬得有些发肿,但那双眼睛——那双从五岁就在他生命里存在的眼睛——在湿漉漉的水光后面,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温度。
"岐仔。"
"嗯。"
"下辈子也当你兄弟。"她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个很大的弧度,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不对——下辈子不当兄弟了。下辈子……嗯。当别的。"
"什么别的?"
"你猜。"
姜岐看着她——月光、泪痕、翘起的嘴角、湿漉漉的眼睛、蹭着他胸口的鼻尖、脱过毛的光滑皮肤上残留的两个人的气味——他伸手,用拇指把她右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擦掉。
"不用猜。"
陈昊等了两秒。
然后她把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不是平时做爱前奏里那种带着欲望的亲吻——没有舌头、没有啃咬、没有口水。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温热的、柔软的、干燥的。
持续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陈昊的嘴角挂着一个湿漉漉的笑。
"岐仔。"
"嗯。"
"明天一起去逛超市。我想做糖醋排骨给你吃,冰箱里没有排骨了。"
"好。"
"买完排骨之后去家电区看看,你那个电动牙刷该换刷头了。"
"行。"
"逛完回来的路上如果下雨的话——"
"我把伞往你那边打。"
"那你自己呢?"
"淋着。"
陈昊笑了。
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把两个坐在凌乱的床上的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影子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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