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摆满了酒席,来的宾客不少。望城山的道士们、江湖上的朋友、还有几个面生的人,大概是叶鼎之在南诀认识的。百里东君找了个角落坐下,没往前凑。玥瑶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吉时到了。鼓乐声响起,新人从后院走出来。百里东君抬起头,看向那两个人。瑾瑜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头上戴着金冠,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她本来就生得极美,此刻被红色衬着,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叶鼎之一身红衣,牵着她的手,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百里东君看着那一幕,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他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司仪开始唱礼。一拜天地。两人跪下来,对着天地叩首。二拜高堂。叶鼎之的父母早已不在,这一拜,拜的是雨生魔。瑾瑜那边没有长辈,拜的是望城山的祖师。夫妻对拜。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行礼。叶鼎之看着瑾瑜,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瑾瑜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红。然后,司仪开始念婚书。“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念到一半,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鸟鸣。众人抬头看去,只见远处飞来一群鸟,各种各样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它们飞到院子正上方,开始盘旋,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唱歌。“这是……”有人惊呼。“百鸟朝凤!”“不对,是百鸟争鸣。”话音未落,天边又出现一道虚影。麒麟。巨大的麒麟虚影从天而降,落在院子后方,昂首而立,俯视着下方的一切。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来。百里东君看着那道麒麟虚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天启城的街头,南宫春水站在他身前,身后也是这道虚影。他笑了笑。先生,你也来了。司仪愣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念。“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瑾瑜和叶鼎之并肩站着,听着婚书念完。周围的鸟鸣声越来越响,麒麟虚影静静地守在后山,像是在为他们证婚。“礼成!”两人相视一笑。宾客们开始鼓掌,道喜声此起彼伏。百里东君站起来,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他看着瑾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看着她看向叶鼎之的目光,那种目光,她以前也这样看过他。他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他笑了笑,把手放下。“走吧。”他说。玥瑶愣了一下。“现在走?”“嗯。”百里东君说,“看完了,该走了。”他转身往外走。玥瑶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那对新人,然后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走出院子,往山下走去。走到半山腰,百里东君忽然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山顶上,红色的绸缎还在风中飘着,隐约还能听见上面的欢笑声。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往下走。“东君。”玥瑶忽然开口。“嗯?”“你还好吗?”百里东君没说话。走了几步,他才开口。“挺好的。”玥瑶看着他,没再问。两人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山道上轻轻响着。“她今天真好看。”百里东君忽然说。玥瑶愣了一下。“嗯,好看。”百里东君笑了笑。“他比我有福气。”他没说他是谁,但玥瑶知道。她没接话。两人默默地走,一直走到山脚下。百里东君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望城山。山顶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那道麒麟虚影,还没有散去。他看了很久。然后打马,往北去了。玥瑶跟上去,走在他身边。走出去很远,百里东君忽然开口。“以后,我就叫你阿瑶吧。”玥瑶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好。”马蹄声渐渐远去,望城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天边。后来,江湖上有人说,雪月城多了一位酒仙,酒量极好,却从来不喝醉。也有人说,那位酒仙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女子,两人形影不离,却始终没有成婚。还有人说,有一年酒仙喝多了,对着月亮念了一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说完,他笑了笑,又喝了一壶酒。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快穿之怀瑾握瑜